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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公公。”朱厚照望向孫公公，孫公公便弓著身子退出武英殿，只是轉瞬便又進來，身后還帶著封灼華。方才她就在殿外，二人的對話更是聽得一字不漏。

封灼華跪地行李道：“罪女參見皇上。”

朱厚照看向夏儒，對他道：“夏大人，你先下去吧。”

“老臣告退。”夏儒離去。

殿內只余下了朱厚照及封灼華，朱厚照朝她走去，淡道：“關押這些日子，你一定想知道朕為何要讓你擔下所有罪責。”

封灼華抬了頭，看他緩道：“皇上棋高一著，是灼華看輕你了。”

朱厚照勾勾嘴角，繼而背身對她道：“鬼面營，封氏兄妹可曾聽過？”

封灼華聞言，竟嚇得身子一攤，只是轉瞬便也沉下心來，對他道：“皇上何時知道我是外族之女。”

“一直都知道。”朱厚照仍是雙手背后的背對于她。

封灼華苦笑一聲：“難怪你從未召我侍寢。”繼而她又眉心緊蹙：“如今想來，那夜我的刻意掩護，也是多余的了。”

“可還有疑惑？”朱厚照轉過身子，直直望向她。

封灼華笑道：“方才路上卻有許多疑惑，此刻已然清明了。”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聲音仍是那般云淡風輕：“朕賜你朱姓，封云定公主，你可樂意？”

“你和兄長實在很像，”封灼華眼里已然又是晶瑩，只是她說完這句，便叩頭行禮道：“臣妹謝過皇上。”

朱厚照看她如此，終于有些不忍，他躬下身子扶起封灼華，封灼華這才緩緩抬起了頭。朱厚照從未真正看過這位女子，今夜竟是他第一次認真端詳，她很美，生的丹眉鳳眼，可這張天生上翹的仰月唇，卻從未真正的笑過。朱厚照替她理理鬢角碎發，道：“你還有什么心愿？”

封灼華看他道：“放過段天涯，放過四大密探，他們都是善良的人，他們從不愿卷入這場斗爭。”

朱厚照詫異道：“你就未曾想過，替你兄長求情。”

封灼華推開了他，抬首望著殿外那寬廣的天際，嘴角微揚道：“阿哈就像是草原上的一匹狼，狼不會接受獵人的誘餌，而會變得更加兇猛。可是天涯他們，更像是任人宰割的肥美羔羊。”

朱厚照跟她身后，道：“朕這一生沒有幾個朋友，朕若要害四大密探，也就不會瞞著他們。灼華，你大可放心，待你啟程之日，便是天涯刑滿之時。只是你要記住，你是以大明公主的身份下嫁朝鮮，你這一生都只能是漢人，再也不是蒙古人。最為緊要的是，這件事情，必須秘而不宣，明史之內也絕不會記載。你的犧牲，永遠無法被世人知曉。”

封灼華抬首望著那天，淡道：“灼華從來未想危害你，至于阿哈，這是鬼面營世代首領必須做的。只望大勢定下之日，你能留他個全尸。”她緩緩轉過了身子：“皇上，我會以我的方法，替族人贖罪。今日封灼華已然撞死武英殿，活著的，只有大明公主朱云定。”

朱厚照抱住了她，只那般抱著，他們竟像是同病相憐的影子，朱厚照淡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