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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歸來,三大密探知曉秋慕水功力之高,恐天陰教再生禍端,更加暗中加緊調查天陰教,護民山莊一時之間氣氛緊張。
不過有件事,卻又調劑了這緊張氣氛。那日秋吟素為救天地黃三大密探,竟公然說自己有了歸海一刀的孩子。而成是非這張嘴,更是忍不住告訴了云羅公主,秋拂塵玉髓也相繼而知。
夜已過半,地字閣里,歸海一刀剛剛忙完公事回來,這幾日他夜不能寐,總是想起上官海棠為救他竟公然違背秋慕水,還以腹中有子加以要挾。
歸海一刀坐下身子,伸手拿出海棠予他的羊脂白玉,就開始發起呆來,低頭思忖只那一夜,是否真的珠胎暗結。
忽的秋拂塵破門而入,秋拂塵上前一把就抓住歸海一刀的衣領,憤怒吼道:“我就那么隨口一說,你倒真有效率!你要害死阿姐嗎!她在教中還怎么立足!”
歸海一刀直將他甩開,盯著他道:“我做的事情,定會負責。只要海棠愿意……”說到這最后一句,他卻不愿再看拂塵。秋拂塵仍是氣憤的要再接近歸海一刀。
玉髓緊隨其后進了地字閣,將他攔下便道:“好了別鬧了!”秋拂塵這才不忿的停手。
玉髓縷縷自己肩前小辮,沒了往日活潑,倒顯得深明大義,她分析說道:“當日那情形,說是小姐為救你們而立的幌子也未嘗沒有可能,”玉髓扭過頭看向二人,繼續娓娓說來:“我教尊主一向疼惜小姐,當日她未害了你們,自是顧了小姐的面子。玉髓認為,就算小姐真的有孕,她也不會重罰于她。”
歸海一刀仍是心急,上前便道:“玉姑娘,你帶我去找海棠,我要向她問清楚!”
玉髓聞言,忽的側過身道:“問清楚什么?歸海一刀,如今小姐定是被尊主關了起來,你不擔心小姐,卻要問清楚那不重要之事嗎?”
玉髓直直朝他瞪去:“你總認為是小姐對你不起,你又何嘗對的起她。”玉髓步步緊逼,歸海一刀發著愣竟步步后退。玉髓繼續說道:“在你心里,一直惦記的都是那不存在的海棠姑娘,可曾有過秋吟素的位置?”這是玉髓憋在心中許久的話,也是秋吟素憋在心中許久的話。
歸海一刀已然混亂,他總認為她們是同一人,便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現在看來他對海棠的又愛又恨,似是摸清了根源。
玉髓也是個心思縝密的丫頭,似乎察覺自己話語有些重了,故柔和下來,對歸海一刀道:“你別去給她添亂,依我看來,小姐根本沒有懷孕。”接著又對秋拂塵道:“拂塵哥哥,咱們也別回去了,為今咱們若回去,也只能添麻煩,尊主不會害她,咱們還是在此靜觀其變。”
玉髓看向窗外,道:“時候不早了,就不打擾大人了。”遂拉扯著秋拂塵就要離去。
秋拂塵仍是憤憤姿態,指著歸海一刀罵道:“一刀兩刀的你給我記住,你對我姐有責任,我不管你心里想的是海棠還是秋吟素,你都要好好待我姐姐,你若負她,我秋拂塵第一個不能繞你!”秋拂塵一語作罷,便拂袖隨玉髓離去。
海棠,秋吟素,一個女人,兩個名字,一個柔情似水,一個冷艷冰霜。歸海一刀叱咤天下之時,何曾想過他竟也會為情所困,同一個女人,他愛的又是哪個?
已過數日,離武林盟主選舉越來越近,可當日被那無名高僧所傷的秋慕水傷勢仍不見好轉。
天陰教無量宮里,秋慕水又在強行運功,噗的一聲卻又吐出一灘黑血。
秋慕水盤腿坐在青龍座上,今日她長發抵腰,竟連發髻也未梳上。她雖受了重傷,面色慘白,卻又別有一番風韻。秋慕水低下頭,聲聲困惑道:“怎么會這樣,我的陰月圣火訣為何不能運用自如,這和尚果真厲害。看來只有早日將圣火訣修至第九重,才可天下無敵。”
停頓一刻,秋慕水猛的抬起了頭,自言自語道:“這么多年,我離間萬三千與朱無視,扶持封無疆,竊皇鏢,奪名冊,殺金石,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為了今年的武林盟主選舉,如今臨前一腳,那我多年的苦心豈不白費?”秋慕水回憶起這些年的孽障,只是說到最后竟有些無奈。
她忽的搖起了頭,水袖一揮便打掉了無量宮里的兩樽硫璃花瓶,秋慕水聲嘶力竭道:“不,我不服,我才是天下第一!老天爺,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秋慕水垂下了頭,扶起座把上的青龍頭,那聲音里沒了霸氣,只余哀憐。她竟流淚了,聲音也愈發顫抖:“無視,我好恨你啊,”不知是受傷還是積郁,秋慕水又吐出一口黑血。
她獨自坐在那里許久,又慢慢的擦干了臉上的淚花,盤著的腿也伸了下來,可那右手仍緊握龍頭。她伸出左手,撫向那張被年華澆灌卻依舊美貌的面頰,已然又清醒了過來,眼神忽的凝聚,看著正前方自言自語道:“既然我不能前去武林大會,何不讓我的好侄女替我前去,她得了,不就是我得了!”忽的她又大笑起來,道:“素素!來人,快去把圣女給我叫來!”
天陰教無量地牢里,白里香來看望秋吟素。
無量地牢是天陰教懲罰教中信徒的場所,而秋吟素自上次回來就被關在無量地牢的第九層,這第九層,是在懸崖里立著一石柱,石柱大抵可容下二人,秋吟素就攤坐在那石柱之上,還是當夜的裝扮,只是頭發垂了下來。
白里香依舊那般風情萬種的緩緩走來,聲音也仍是嫵媚:“圣女!”秋吟素并未抬頭。
白里香想要支走守衛們,便道:“圣女抱恙,教主讓我為圣女檢查身子,你們都退下吧。”
“是。”女侍衛們行禮后便退了下去。白里香左腳一蹬,便飛向石柱之上。
白里香從未見秋吟素這般落魄,她蹲下身子,滿眼盡是擔憂,柔聲說道:“妹子,你怎如此憔悴。”
只是秋吟素并不說話,白里香質疑道:“是真有了?怎么這般不愛惜自己。”
秋吟素總算起身,卻仍未看那白里香,她側著身子淡淡說道:“讓白姐姐擔心了,那只是當日一時情急的下策,我并未懷孕,你也不必為我檢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