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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涯雙目緊閉不想再聽,他從未想到這些話會出自海棠之口。印象中的上官海棠,豪爽仗義,重情重義,為朋友兩肋插刀,為愛人更是癡情付出,何時,江湖上的虛名對她來說竟如此重要。
怔眼間段天涯冷淡道:“做天下第一有那么重要嗎?”秋吟素并未回答,許久兩人沉默。
“若非急事,你是不愿見我的。”段天涯打破了沉默。
秋吟素轉過了身子,聲音也沒了方才陰冷:“還是天涯了解我。”看來秋吟素是真的有要事要找段天涯。
秋吟素又側過了身子,邊走邊道:“姑母派我弟拂塵去西廠偷取各大武林高手隱私,可他失手被擒,姑母并不贊成現在去救他,收了我所有兵馬,我實在沒有辦法,便來找你……”
“憑你的功夫何須幫手?”段天涯疑惑道,那日他見識了秋吟素的武功,使用陰月圣火訣絕對在他之上。
秋吟素繼續說道:“西廠守衛森嚴我并不了解地形,但十五那日任敬天要辦壽宴,守衛最為松懈。”
秋吟素停了下來,頓了頓,似是不想開口,但仍舊一口氣說完:“三年前我被柳生飄絮所傷,內力大損,但我卻急于修煉陰月圣火訣,終于走火入魔,每月十五便會發作,忍受寒毒攻心之苦……后來我雖研制出了抑制寒毒的丹藥。可那日便無法使用圣火訣,憑借無痕谷的武功,我沒有勝算。”秋吟素側著眸子低了頭,自己的痛處她本不想提及。
聽聞柳生飄絮,再想柳生飄絮并未真正害死海棠,段天涯對飄絮竟有些愧疚,瞬的跑了心神。
秋吟素知道這話語傷了他,便趕忙繼續說起正事:“江湖和朝廷看似雖無關聯,但皇上始終掌握著最終大局。任敬天想做下一個曹正淳,這份名冊他豈會獻給皇上?”秋吟素走到段天涯身邊:“段大哥,難道你們就不想得到這份名冊?”見段天涯有些心動,秋吟素順勢便說道:“我不會讓你無故幫我,救出我弟弟,我便與護民山莊共享名冊。”
思忖片刻,段天涯側身道:“后日就是十五,午時三刻你在城郊杏子林等我。”
秋吟素聞言嘴角微微一揚,遂也側了身子,冷道:“你只一人前來即可。”
段天涯仍想試探,眼珠一轉遂問道:“一刀呢?”
秋吟素嘴角輕揚露出些許苦笑,抬首望了眼段天涯,遂低下眼眸道:“他是不會幫我的,我也不愿再見他。”
聰明如段天涯,他沒有再問下去,直道:“一言為定。”兩人擊掌為盟。
傍晚的地字閣里,歸海一刀靜靜地坐在里屋桌旁,桌上擺著一個木頭盒子,里邊全是女兒家的玩意兒,這些都是海棠的東西。海棠雖是個女孩子,卻是個粗心的丫頭,歸海一刀的回憶里,她總會事務繁忙的無暇顧及瑣事,自己的東西也是丟來丟去。而歸海一刀就跟著她撿來撿去,十幾年里,他竟也形成了收藏的習慣,只是海棠死后,這盒子便再也沒有添加新的東西。
歸海一刀抬起左手將這木盒打開,遂從里邊握出一枚羊脂白玉。他緩緩舉起玉佩,想起剛認識成是非的事情。那日密探考驗中,成是非用金剛不壞神功與三人大打出手,海棠被傷,是自己救下她,卻也無意冒犯了她的身子。這玉佩便被海棠驚慌失措的扔在地上。
海棠對他講不能說出她是女人的事情,可歸海一刀卻一早就知她是女人。
多大時的事,自己也記不清了,只知道本也是個熱血的年紀,還在湖邊遇了正在沐浴的海棠。他這才確定自己并非有龍陽之好,多年心間暗暗喜歡的真是個女人。一個少年的第一場春夢,便是那夜。
歸海一刀放下玉佩,又從盒內拿起海棠沐浴時遺留在湖邊的玉梳,他嘴角微微揚著,如同三月徐風,只溫和道:“海棠,你還好嗎。”
轉而他眉頭緊皺,似在思考,原來段天涯如實相告今日密會秋吟素之事,并以歸海一刀熟悉西廠為由,問他是否同去。縱使身份懸殊,知道根本無果。可段天涯的私心里,還是想促成他們。
歸海一刀回過神來,緊緊握著玉梳說道:“不管你是誰,我都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歸海一刀答應段天涯與他同去,理由還是撐著面子放不下臉的自己熟悉西廠地形,更易救出秋拂塵,得到各大高手隱私。
十五日午時三刻,秋吟素帶著玉髓如約而來,卻看到段天涯身邊還有個歸海一刀。
“是你。”秋吟素雖然冷淡,卻騙不了自己心間一動,她不敢想,自己把他傷的那么深,那么徹底,他竟還肯幫她,歸海一刀就是這樣的,只為她。
歸海一刀并未答她,只蹙眉朝秋吟素望去,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愿見這個女人,等他想明白了,她始終是她。他害怕再次面對這個女人,可是真的面對了,也沒什么。
秋吟素回過神來,手間忽的緊握一枚銀針,拉長聲音便朝段天涯冷道:“段天涯,你不守信用……”只是秋吟素定定神,又將銀針收了起來。
段天涯拿著精鋼軟劍,徑直朝秋吟素走去,平靜開口道:“一刀熟悉西廠的地形,有他在事半功倍。”
玉髓皺著眉頭道:“可是他只有一只胳膊,很容易暴露的!”
歸海一刀仍在遠處側身而立,只聽他冷靜說道:“我并不出面,只在暗中相助。畢竟,這各大高手隱私對護民山莊也是至關重要。”
并未多言,秋吟素轉身就要離去,聲音仍舊那般高冷:“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