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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縷霞光閃過,玉髓揉了揉雙眼緩緩睜開,看著擁她入懷駕馬而行的秋拂塵,輕輕揚了嘴角便又睡去。
快樂的時光向來短暫,此番秋拂塵與玉髓已上了天陰教的老巢——映月峰。二人都不愿回到這個地方,可這個地方,有著他們最重要的人,使得向著陽光的孩子不得不面對這份陰冷。好在他們彼此真心,就算是地獄火海,也無何畏。
該現實的地方就不該去夢幻?!坝?!”的一聲,二人下了馬。映月峰頂,白雪皚皚,這對愛笑的少年,都因這肅穆而冰冷。
玉髓最先開口,她頓道:“你不跟我去見她嗎?”
玉髓那日雖對秋拂塵說了秋吟素許多好話,然秋拂塵仍是放不下的,他只淡道:“你先回去吧,我,明日再去拜見阿姐?!痹捯魟偮?,秋拂塵便揮袖離去,只留玉髓一人。這種情愫讓玉髓心痛,蹙眉思忖間她抬首望向四周,哀道:“難道這個地方,真的就沒有情?難道我也要像小姐那樣,藏起自己的心嗎?”
一路無神,玉髓回了秋吟素的住處。這住處很大,是個單獨的庭院,可秋吟素不喜歡被他人打擾,故也沒有多少侍從。
庭院里種滿了桐樹,卻鮮少看到有什么花草,順著庭院一直走,它的背后有一小亭。
一陣琴聲從庭院后傳來,玉髓就尋著聲音走近了亭子。這亭子,如秋吟素這叫做寂苑的庭院般,也是個并不好聽的名字,叫做無一亭。
玉髓抬首,只看亭內秋吟素正坐在亭子內,在撥動著玉桌之上那把孤桐琴。秋吟素發覺玉髓,沉沉眼眸忽的停下,她的雙手撫上琴弦,遂便緊壓上去。
“回來了?!崩淅涞穆曇?,卻那般強勢。
玉髓只一直低著頭,肅穆狀行了個禮:“屬下參見圣女大人。”
“屬下說你同海棠師姐只是相似,他們現在并不確定你的身份?!庇袼枋钦媪私馇镆魉氐?,秋吟素不想開口的問題,她便直接答了。
秋吟素伸手輕輕理下左側云鬢,便緩緩抬了頭,她腦袋一歪,嫵媚冷笑道:“知道又怎樣,憑天陰勢力,他們又能奈我何?!?
秋吟素這般說辭,使得玉髓無話可接,她只十分沉默的低首,從腰間掏出秋吟素那日戳進歸海一刀胸前的短匕嘆刀,雙手呈上遞給秋吟素道:“小姐。”私心里,玉髓還是想這樣叫她的。
秋吟素蹙著眉朝玉髓望去,只看玉髓十分沉靜說道:“玉髓把你的嘆刀帶回來了?!?
她并未接過,只又低頭彈起那琴,半晌才幽幽回道:“放下吧?!?
玉髓抿抿嘴巴,把嘆刀放在了玉桌之上,向秋吟素點頭行了個禮,便離開了無一亭。
秋吟素并未動那刀,只繼續彈著孤桐,琴音裊裊,就如彈琴的人一般美,任誰也聽不出,彈琴人中間因走神而彈錯的那幾個音調。
一曲作罷,彈琴人低頭看向那把嘆刀,她知道,里邊的解藥已然被取出。
次日,秋吟素一大早就坐在梳妝臺前精心打扮,今日她穿的雖還是紅衣教服,但特意畫淡了妝容,她知道,弟弟喜歡她這個模樣。能讓秋吟素放下身段,溫婉寬容相待的,也只有她的弟弟秋拂塵和小妹秋莫愁。她轉身朝門口望望,心想拂塵應是快到了,待拂塵來了,定要好好同他說話,不要嚴厲不要冷淡。對她的弟妹,她更像個母親。
在來寂苑的路上,秋拂塵也同樣這般想著,玉髓同他講了許多姐姐的好。有一點他必須承認的,便是姐姐從不叫他和小妹做任何違背狹義之事,父母早逝,姐姐當真對他們很好。這次見面,自己定要控制情緒,不跟姐姐頂嘴。
此番秋吟素正坐在屋內等待著秋拂塵,她拿著炭條便對著鏡子畫起了眉。
今日拂塵前來,她本應十分開心。只是不知為何,秋吟素忽的便聚起雙目,只看鏡中有片嬌艷的火紅,透著鏡子,秋吟素發覺身后的墻角擺著一盆四季海棠,那花開的正艷,如紅日般給整個映月峰帶來了溫度,可是秋吟素討厭這種溫度。
她眉頭一緊,一掌打在鏡上,折射的光直直激向那海棠,花落滿地。
秋吟素狠厲嚷道:“這花是誰搬進來的!”她聲音越來越大,又十分陰冷。
只見一個侍女一路小跑進來,低頭膽怯顫道:“圣女大人,是,是奴婢,奴婢看這花開的正盛,又看圣女整日郁郁寡歡的,奴婢想著圣女看到這花會開心些,這才搬了進來……”說話間侍女朝那海棠花方位望去,卻看一地零碎花瓣,她瑟瑟發抖,撲通一聲雙膝直直跪地。
“你倒真是自作主張。”秋吟素伸出右手,理了理右側耳后大劉海,跟著彎下身子貼近侍女。她伸手抬起那侍女的頭,看著侍女滿眼膽怯的委屈模樣,秋吟素忽的嫵媚笑道:“哈哈哈,海棠花,海棠花!”她眸子一沉,一巴掌已然摑在侍女臉上。
秋吟素皺皺眉頭,回神之際一揮衣袖立起便背過了身子,淡淡說道:“我最討厭的便是海棠花。開的再紅再美,都沒有凋謝了好看?!?
那侍女已是滿臉血印,卻低頭跪在地上不敢起也不敢哭,秋吟素轉身看她,又伸手抬起了那侍女的頭,她的手指輕輕滑動,摸著侍女臉上的血道子,冷道:“你做錯了事,你說,是砍掉左手還是右手?”她說話陰柔狠辣,竟與方才截然不同。
侍女早已淚眼盈盈,連磕響頭求饒道:“奴婢知錯了,求圣女開恩?!?
一盆海棠葬了秋吟素一日的好心情,只是她未想到,秋拂塵已然進了寂苑,也聽到了方才房內發生的一切。
秋拂塵毫無預示便走進房內,使得秋吟素猛然一愣,連忙站起身子。她一邊整理發飾,一邊對那侍女淡道:“下去吧?!彼穆暽偹阌忠矞睾拖聛?,可那侍女扶著臉頰,仍是連滾帶爬的出了房門。
拂塵本還想壓住脾氣對秋吟素好些,只是方才那一幕,使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性子。秋拂塵未像平日般叫她阿姐,而是低頭作揖冷道:“屬下拜見圣女大人?!?
秋吟素倒是轉變的極快,她連忙扶起秋拂塵,溫婉盈盈笑道:“弟弟回來了,什么時候這樣客套?!?
秋吟素見秋拂塵一味低頭不愿理會自己,只眼珠微轉,道:“這次有半年沒回來了吧,呵,這幾年不比以前,姐姐都是在的,你應該多回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