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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散盡,云羅公主同封灼華趕忙朝三人跑來。
“一刀!”段天涯緩緩起身,便去看倒在血泊之中的歸海一刀。段天涯趕忙將歸海一刀扶起,只是此時的他早已失了魂魄。
歸海一刀愣愣的怔著那雙眼睛,直直望天,他的口半張著,卻說不出一句話,嘴角漫著黑血,源源不斷溢出,若非他武功底子厚,恐怕已然咽氣。
秋吟素這一刀是致命的,普通人殺人,只要不拔刀還可支撐一段時間,而秋吟素本就下手極狠,徑直戳在歸海一刀胸口,且又迅速拔了刀,她這是招招要人性命。段天涯來不及多想,迅速點了歸海一刀大穴,希望能為他多爭取些時辰。
云羅公主扶著成是非也趕了過來,成是非有氣無力癱坐在地上,看這情景也是傷的不輕,云羅望向歸海一刀,也是急的蹙著眉:“那個和海棠姐一樣的女人,怎會如此心狠。”
再望廣場另一側,秋吟素的丫鬟緩緩立起身來,袁志連忙截上她,又拿劍抵向她的脖頸,這丫鬟并未害怕,只拍拍衣上塵土,遂右嘴角淡淡一笑。
段天涯見她如斯淡然,抬首詫異問道:“玉護法因何而笑?就不怕我們殺了你嗎?”原來這假扮封灼華丫鬟封七七的女子名為玉髓,是天陰圣女秋吟素坐下護法使者。
玉髓右嘴角微微一揚,滿眼睿智望向段天涯,洪亮開口:“段大人不會殺玉髓,因為玉髓,是你們唯一的線索。”
段天涯眉頭一蹙,望向前方袁志輕點個頭,袁志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便命侍衛把玉髓押起道:“來人,先把這丫頭帶進地牢。!”袁志話語剛落,玉髓便被四面八方的侍衛給團團圍住綁了起來,押解離去之際,她看向段天涯,只右嘴角那抹笑并未停止。段天涯側身思忖,這丫頭倒是個膽大的。
可段天涯此刻也顧不得太多,當下最重要的是盡快找天下第一神醫賽華佗。
城郊杏子林,一棵快要干枯的古樹上。一名女子,一襲白衣,她正微屈雙膝坐在巴巴的枝干上吹奏玉笛,纖長的玉指就這樣輕壓氣孔,卻在這偌大的杏林枝葉縫間,擠入的燦陽的吞吐映照下,形成一個絕妙的手勢。只見這女子云鬢如絲,秋波盈盈,別具一番幽艷,別有一股銷魂。她像一朵花瓣,就這樣落在樹上。頸肩的衣飾,因著方才的打斗而染上了一片殷紅,如三月的海棠花開得正艷。
她那一雙眸,比燈還亮,比水還深。仿佛像一個深湖,浮漾著別人不懂的夢。林里的鳥兒凌亂的飛起,或許它們也覺得自己是在做一場夢,夢見了這位美麗的大姐姐。寒風倏起,鳥兒清醒,原來夢的夢里不是夢,而是真有這樣美艷動人的女子,照醒了它們的夢。
恍若夢醒,這女子放下了笛子,倚靠在樹干上,右腿亦平放下來。她的眼眸深邃卻不聚集,恍惚之間像在回憶著什么。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幸福,她憶起了孩童時代。那年杏花微雨,杭州西湖,與娘親泛舟湖上;初雪過后,秋客山莊,爹爹教她撫琴,夜半淋雨,她還與弟弟一起受罰。
她的眼中又露出了一絲恐懼。七歲那年,她和弟弟躲在大花瓶里,竟親眼看著爹爹被害,娘親被施暴后投湖自盡。
繼而閃現在她眸中的,是一絲仇恨。她看清了仇人的臉。
只聽乒叮一聲,女子緊緊握上手中玉笛,像是要把它捏碎,她又憶起了父母死后,她被姑姑帶到了她的舅父家里,十一歲那年,一群強盜血洗海家堡,而她在尸體堆里裝著死人,整整三天三夜,尸體腐爛,蒼蠅飛來飛去。
她的眼神微聚,繼續回憶著。這時來了一個男人,殺光了強盜團伙,正當這個男人對強盜頭子舉刀之時,她從死人堆里站了起來,清脆聲道:“叔叔,不要殺他,我要讓他也聽聽蒼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