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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冀州,信陽府。
“子遠,這一次詩會,可就靠你撐著了。”
“大人吩咐,下官自當效命。”許攸連連答應。一旁的周旌倒是有點受了冷落的樣子,有點不愉快,被看中的許攸志得意滿,心想這下自己可算是冀州的柱石了,王芬手下的第一人了,他不免有些翹辮子,輕蔑的看了周旌幾眼,周旌也察覺到了許攸的輕視,他卻無可奈何,誰讓人家比自己聰明,還比自己資格老呢。
“對了,各大家族的人大概都到什么地方了?”王芬望著周旌,這下周旌來了精神,一個大步走到王芬面前。
“回大人,曹家人已經進入兗州境內,袁家袁紹也剛剛進入兗州,何大將軍慢些,他走的陸路,現在應該在東郡附近,王允府上的人剛剛到朝歌。”周旌回答的頭頭是道,面面俱全,讓許攸心里有些不愉快。
“嗯,非常好,這么快。我們也得加快準備。”王芬拍了拍桌子,高興的不得了。
“對了,還有一人,已經到了發干,正在前往館陶的路上。”
“噗……你說什么?”王芬顯然有些猝不及防,他想不到有人能這么快。
“洛陽府令,燕浪,他們到了河內郡直接走水路,坐船直下東武陽。”周旌解釋到。
“膽子這么大,他不怕黃河里翻船嗎?”王芬有些惱火,這也太快了。
“是啊,可見此人也非一般人。”許攸半天沒說話,趕緊插幾句。
“館陶布置得怎么樣了?”王芬問道。
“已經布置好了,我調了五千冀州軍做守衛,征發了婢女勞夫一千多人。場地也都收拾好了,只等盛會開始。”許攸說道。他看了看王芬臉色,松了口氣。
“嗯,這就好,這次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必須招待好了,你們不要忘了,我們的大事。”王芬眨了眨眼,盯著許攸,看的許攸冷汗直冒,許攸知道,這不是商量,而是警告。
周旌心里也有些發毛。
“那我們就告退了。大人。”二人心有靈犀,急忙告退。
王芬擺擺手。
“去吧。”
……
冀州,算得上是北方最富庶的州了,人口眾多,地域遼闊,這幾年來,王芬在這里雖然沒有干多少實事,卻也沒有為難百姓,所以說這里還算是一片樂土。
王芬站在信陽的城頭,俯瞰著自己的領土,不由得高興,但是,當他看向洛陽,看到城外駐軍營中飄揚的漢旗的時候,他的眉頭皺了皺,嘆了口氣。
烈日當空,稀稀散散的商旅行客不斷的進入信陽城,遠處的冀州軍軍營也是偃旗息鼓,悄無聲息,是不是傳來兩聲鑼鼓聲,也不知道干什么呢。
“大人,下去吧,這太陽頗毒。”一旁的侍女低聲下氣的試探王芬。
“也罷,走吧。”王芬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時的他,面色憂郁,愁眉不展。
侍女小心的為他乘著華蓋,隨王芬下了城樓。
……
七天后。
一架馬車緩緩朝著信陽城門駛去。
為首之人策馬而上。
“洛陽府令燕浪大人求見。”蘇離掏出洛陽府的令牌,那守門的軍官倒也沒怎么看,扯著嗓子喊道:“開門。”
緩緩的,守衛挪開了拒馬,馬車進了城。
“公子,這信陽城果然不一樣。”蘇離有點贊嘆信陽的守衛,幾乎可以和洛陽媲美了。
“哈哈,要不然怎么能是一州之府呢?沒有點樣子還怎么讓百姓安心,何況我看這個王芬也不怎么樣,肯定怕死。”我毫不忌諱在別人的地盤上諷刺別人,我覺得這個王芬一介書生,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冀州刺史的。
“公子,話可不能這么說。”雪嬌掐了我一下。
“怎么了?”
“禍從口出,我們可是在信陽,不請自來。”雪嬌看了看我,不由得為我的智商擔心起來,先前本來想直接去館陶,但是想了想,我們來的太早想來其他人也沒有到,還不如趁此機會在冀州轉轉,正好,見見這個王芬,看看他幾斤幾兩。
“好吧,當我沒說,我們直接去信陽府吧。”我撇了撇嘴。
一行人朝著信陽府開去,一路上,洛陽府的旗幟吸引了不少人。
“嚯,洛陽來的。”
“真厲害。”
“爹爹,爹爹,這馬車真漂亮,孩兒也想坐。”
我突然聽見這么一聲,不由得掀開窗簾看了看,卻見一個小姑娘正拉著他爹爹的衣服撒嬌,非要坐我這馬車。
“乖,貝兒,那是公子老爺,我們可沒這命,乖,聽話。”男人指了指我的馬車,心酸的哄著小姑娘。
“貝兒也想坐嘛,公子老爺不喜歡貝兒嗎?”小女孩眼淚汪汪的,有點委屈,。
我實在看不下去,連連叫住了馬車。
“公子,何事?”蘇離不解的問我。
“有點小事,解決一下。”我也沒有明說,一旁的雪嬌見我起身下車,她也跟著下來了。
“公子……”蘇離翻身下馬,走到我身后,見我朝著那對父女看去,他不由得閉上了嘴,眼里有些疑惑,有些期盼。
雪嬌緩緩走來……
“呀,好漂亮的姑娘呀。”
“這洛陽府令大人好年輕,郎才女貌啊。”
“是啊,誰說不是,真是有福氣。”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兩旁圍觀的百姓一時間議論紛紛,不是夸我就是夸雪嬌漂亮,我聽的心里樂呵呵的,看了看雪嬌,她已經羞得臉都紅了。
那對父女注意到我是沖著他們走過去的,不由得開始發抖,此時所有的百姓也都發現我的舉動,瞬間鴉雀無聲,都在看我會做些什么。
我大步流星的走到那父女跟前。那男人嚇得直接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嘴里喊著饒命。
“公子饒命,小女年幼無知,胡說八道,公子不要怪她,求求公子了……”男人語氣中有著些許絕望,哀求著我,小女孩傻傻的看著我,又看看她的爹爹。
男人趕忙把小女孩按倒在地,女孩依舊抬著頭,看著我。
我沒有做聲,就站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聞聲趕來的信陽守軍也被蘇離擋住了,一群當兵的小伙子也都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撲通,我單腿跪地,扶起了那個男人。
“啊……”瞬間引爆了人群,人聲鼎沸,卻只有驚訝聲。
男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隨著我緩緩站起來,此時,我才看見他的眼里根本沒有恐懼,只有疑惑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