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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

黎澈接到電話時，腦袋里“轟”一聲，瞬間亂成一團。

那時候他正在開會。這些日子，李家風波不斷，內部派系傾軋白熱化，它背后的勢力也在最近的整治里受到動搖。若是放在平時，倒也不算什么，安下心等風頭過去就好了。不幸的是，偏偏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又被爆出前些日子逃稅和行賄的丑聞。社會輿論一片嘩然。

這些年李家作風狠厲，樹敵眾多。這世上本就是雪中送炭少，落井下石多。作為死對頭的戚家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黎澈帶著幾個人在公司里連續工作了兩天，幾乎不眠不休。成功吞并了李家幾個不錯的地段和企業。

黎澈在開會時是從不接電話的。他皺眉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面顯示的名字：“溫泉”，立刻做手勢示意發言人會議暫停，大步跨出會議室。

他揉了揉額角，等待對方的聲音。心情有些放松，甚至帶了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期待和耐心。

“喂，你好，這里是中心醫院，您的朋友出了車禍。”

他愣了下。

“傷者手術急需親友簽字。”

“請問您現在方便過來嗎？”

黎澈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節發白突出。半晌才吐出一個字：“好。”他狠狠吸了一口氣，平復好情緒轉過身直接結束會議就往醫院趕。

黎澈到醫院時，張佑庭正坐在手術室前，抬起頭定定地看他。他忽然站起，一拳就揍到黎澈臉上。那個平日里笑嘻嘻的胖子，此時滿臉猙獰：“你不是說這件事情交給你處理嗎？這就是你處理的結果？！我他媽想宰了你！”

黎澈踉蹌了一下，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痛，抹了把嘴角滲出的鮮血，站直身體一言不發。張佑庭又向前兩步，提拳招呼到黎澈臉上。黎澈側身躲過，單手抓住他的拳頭。

這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醫生邊脫下口罩邊走出來。兩人立刻前去詢問情況。溫泉躺在擔架上被護士推出來，她雙眼緊閉，臉色蒼白，一副隨時都會斷氣的樣子。

“她怎么樣？”黎澈問。

“已經脫離危險，只是失血過多暫時昏迷過去。不過病人左腿肌肉撕裂，手臂骨折，需要修養一段時間。”

黎澈松了口氣：“謝謝。”

“另外，病人的血液檢查似乎有點問題。”醫生忽然問：“你們知道她現在是白血病嗎？”

張佑庭轉頭看向黎澈。黎澈遲疑了一下，緩慢地點了點頭。“今天中午在她辦公室抽屜里，發現了一張化驗單。”

“患者的白血病雖然是初期，但血型比較特殊，這一次受傷失血過多。輸血不是長久之計，最好能盡快接受骨髓移植。”

醫生打量了兩個人，道：“患者的父母或者兄弟姐妹請做準備來驗一下骨髓。”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張佑庭道：“沒有兄妹和父母。”

醫生沉吟了一下：“那可能就比較難辦了。我們先采集骨髓樣本，到庫里進行比對，看是否有合適的志愿者。”說著將單子交給張佑庭。

“不過，不要抱太大希望。”

溫泉睜開眼睛的時候，黎澈正坐在她身邊用平板電腦處理工作上的文件。張佑庭還沒有回來，

她的手指動了動，黎澈敏銳地察覺到這動作，眼睛從平板移到她的臉上。她左邊顴骨被玻璃劃出的傷深可見骨，此時被白色的紗布包裹著。醫生說，幸而劃傷并不很長也沒有傷到眼睛。

溫泉的睫毛顫抖了兩下，緩緩睜開一條縫，黎澈覺得這過程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他想起昨晚收到的那條短信，心里忽然很慌。

溫泉睜開眼睛看了他一會兒，開口道：“黎澈……”那聲音很虛弱。

黎澈只好低下了頭將耳朵湊到她唇邊，他能感受到她呼吸里溫熱的氣息，然后聽到她柔柔地問：“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