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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回到公寓,踢掉高跟鞋,整個人撲倒在床上。半夜醒來覺得腹痛難耐,喝了些開水,穿著睡衣在衛生間里拉肚子,大概是受涼了,沒多久就覺得冷汗濕透后背。頭也痛得不行,一抽一抽地,像是被什么東西一口口囁咬著。一直以來,溫泉都自認為身體強健,從沒有在住所準備藥箱的意識。病得突如其來,也著實令她毫無辦法,只好打算等到第二天,再強忍著不適開車去藥店。
這時候,只能躺回去,慢慢挨時間。迷迷糊糊地想,如果自己真的在這個公寓里病死了,大概要好幾天才會被人發現尸體。她覺得痛,痛得狠了才嘗到點孤單的滋味,又被恐懼更快地淹沒。大概是因為長久以來,所有的不幸最終都化險為夷。悲觀的情緒也消失得干凈利落,她又打算著給黎澈打電話。
凌晨兩點半,那邊是很含糊的一聲“喂”,帶著點半夢半醒的慵懶,讓她心跳漏了幾拍,臉都紅了。心砰砰砰不受控制地跳著,腦海里滿滿的都是那晚激烈的景象,身上的痛也淡了幾分。
大概是聽到這邊沒有聲音,他有點疑惑:“溫…姨?”
溫泉這聲溫姨聽得心里難受,奈何自己搬的石頭,人家當了真。“我難受得很黎澈。”
“……”溫泉知道他正沉默等她下文。黎澈當然會安慰人,他給那個黎凈打電話的樣子她見過兩次,聲音都柔了兩度,說出來的話更加體貼入微。
想到這里,她心里有些泛酸。“我快病死了。”
這話沒頭沒腦的,卻有些嚴重,溫泉也覺得說這話不合適。可就是忍不住:“黎澈,我不行了。”
黎澈大概那邊有點懵,就一直不說話。
溫泉卻沒完沒了似得:“黎澈,我若死了你會不會高興。”
他終于說話了:“你怎么了?”
“我都說過了!”溫泉叫起來。忽然又覺得這是個撒嬌的好機會,又柔柔道:“我生病了~”
“什么病?”
“…拉肚子。”
“那你好好養病。”他說。“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不來就不來。”她翻個白眼,樂得清閑。
那邊傳來兩聲輕笑。溫泉立馬就找不到北了,心里冒著粉紅泡泡,還嘀咕著有什么好笑的!
忽然想到:明天是周末。
這個黎澈!逗弄老人家就那么有趣么?還笑。
“真煩人。”溫泉說了句這個,就掛了。耳朵紅得發燙,頭也熱烘烘的,輾轉反側,到天快亮了才迷糊著睡去。
她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全身都軟軟的沒力氣,動動手指,調整著呼吸,過好久終于坐起來。太久沒吃東西的緣故,頭還有些暈,大概是低血糖。每到餓的時候就想,為什么回國了就老挨餓呢?這才發現,在美國,從來都在她餓前將食物或者點心準備好。禁不住又長嘆一口氣。不過她自己也分不清,這嘆息跟懷念舊金山那個自動加熱按摩浴缸時的嘆息,究竟有沒有不同。
一個人吃飯是件頂無聊的事,她又懶,就更加沒有勁頭,難免腹誹,還不如去上班。真是無聊透頂。更不幸的是,吃了飯沒多久又起燒。整個人軟趴趴地燥熱著,又懶得去倒水,躺床上有氣無力地等死。過了許久,終于換下睡衣,開車去診所掛吊水。
她坐在小診所的長凳上,等那吊瓶一滴滴地下落,又困又餓。坐在對面的大概是個高中生,邊輸液邊用右手寫作業,扎著馬尾,低眉順眼不慌不忙的樣子,很踏實。天黑透了,才有個男孩子拎著東西進來。見到女孩就大叫:“你少寫一張會死嗎!”
“反正也是閑著。”女孩抬起頭將水筆放下,“晚自習跑出來老班又要給你爸打電話了。”
“嗨!嗨!別說這個了,我給你帶了雞湯豆腐腦!”
“我吃過晚飯了。”
“夜宵行不!!”
對面女孩子不情不愿地吃著東西,溫泉越發覺得餓了。抬頭看吊瓶,估計病沒治好,先餓死了。想她溫泉,風風火火大半輩子,最后竟要餓死在一碗雞湯豆腐腦前,難免荒唐。從包里掏出手機,在黎澈的電話前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撥通張佑庭的手機。大半天都沒人接。
算了,忍忍。
水下去半瓶,張佑庭回了電話,那邊吊兒郎當的:“泉姐,找我?”
“嗯。”
“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