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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土地,這次秦絕踏上跟上次已經是不同的心情。這里是他的故鄉,他童年生活的地方。那些曾有的悲傷都已經隨著那些人的死去淹沒在歷史之中了,現在唯一給秦絕的感覺,只剩下親切。
他二叔三叔兩家留下了大宅,變賣了自己手中的不動產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不過這些秦絕已經不想知道,因為這些跟他有著血緣關系的人,在感情上已經徹底的斷了。
可他走著走著,還是回到了當初讓他想了無數回的家。
不同于上次,這回秦絕是用懷念的心情走過每一個地方。他小時候住的臥室,父親教他學習的書房,跟那些小姐們開的游泳池,陪著秦雙玩耍的花園。秦絕的唇角一直帶著微笑,回憶的都是美好的東西。
就這樣,他一直順著老宅走到了那已經消失不見的小診所,又看了依舊是貧民窟的那條街。
不知怎么的,秦絕就走到了當初他失去了第一個朋友的那個胡同里。
他曾在這里等著一個星期,沒想到最后得到的卻是那樣的消息。一直帶著笑意的臉終于還是露出了傷心,秦絕抬腳欲離開,卻意外的在胡同深處看見了一間簡易的屋子。
這屋子,這屋子……
雙腳不受控制的走到跟他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屋子面前,腦海中還閃過那個有點黑的男孩兒曾經仰著得意的臉對自己說。
“怎么樣?這可是我自己蓋的,絕對的獨一無二。”
這房子的房頂有一個紅色的煙筒,是用貼片圍成的。當初秦絕問過為什么沒有壁爐還要煙筒,那男孩卻說。
“你不覺得的這樣比較像童話故事里的小屋嗎?”
記得自己曾經還笑過他好像個女人一樣,總是喜歡這種幼稚的東西。
想著想著秦絕已經來到了這比當初要小一號的屋子面前,看著嶄新的不同于以前的材料,秦絕顫抖著,敲了敲那扇小門。
“滾開。”
從里面傳來冰冷的女音,讓秦絕一下子呆在了當地。
他怎么會沒認出來,他為什么會沒認出來!雖然五官張開了,皮膚也沒有那么黑了,就連性別都變化了,可這是他一起生活,相依為命的第一個朋友,他為什么沒認出來!
秦絕根本來不及整理自己是什么心情,就推開了門。
見到是秦絕的那一刻,坐在椅子上的塔莎剛開始是驚喜的,可隨后又皺起了眉。
“有事?”
沒問他為什么來這里,因為他來這里也不是不可能。可聽到那一聲喚的時候,塔莎一下子就有點慌了。
“黑。”
平日冷靜的聲音終于有了水紋般的波動,秦絕緊緊盯著塔莎,越看就越是跟記憶中的人影重疊。
“你想起來了。”
“我還以為你死了!”
秦絕三年來對著塔莎永遠保持著優雅的臉龐有了不同,卻讓塔莎覺得不能適應了。
“沒死。”
沒有解釋的更多。塔莎以前是想讓秦絕記起她的,可自己花了三年都沒有打動這個男人的心,現在就算記起了她,又能代表什么。
“你……”
塔莎對待他的冷淡秦絕不是沒感覺出來,因為感覺出來,所以很難受。
“有事?”
“我是來找你的。”
聲音從嗓子里說出來帶著干澀,秦絕終于明白了這三年他對塔莎不冷不熱的時候她心中的感覺,也因此更疼了。
“嗯。”
塔莎只應了一聲,然后就坐在凳子上看著外面。
“你當初,怎么活下來的?白呢?”
提到白,塔莎的臉色變了一瞬。
“我被人救了,她死了。”
塔莎當初想跟著走的正是海王家在找出色孩子的手下,她已經通過了測試,不過那些人看到有一大幫人追殺她也沒想過要救她。只是最后發現她沒死,就在那些人走后把她撿走了,可白是真的死了。
“我當初等了你一個星期,他們都告訴我你死了,所以……”
“所以你就走了。”
他們當初說好的是不見不散,塔莎醒后曾經逃跑過無數次,終是在半年后跑回來以后,卻發現再也找不到秦絕了。
妹妹死了,為了他拼命的朋友也遺棄了自己,塔莎那個時候是恨的。不過這種恨也讓她支撐著活了下來,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看著塔莎陷入回憶的面龐,秦絕的心更疼了。
他沒有問塔莎為什么變成了一個女孩,這并不是他認不出塔莎的借口。因為塔莎從沒說過她是個男孩子,只不過那個時候打扮的比較中性,再加上黑了點,所以才會被當作男孩兒。
她自己一直不在乎,也認為這是保護色,而秦絕跟她成為好友的原因也并不是因為性別。
他也沒有解釋當初自己是以為她死了才走的,塔莎這些年來就算知道他生死不明也并沒有放棄過尋找。當初兩人講好不見不散,他卻還沒見到她的尸體,就先放棄了。
不管是不是有著很多的陰差陽錯,總之,是他對不住塔莎。
“對不起,是我違約了。”
塔莎聽到這句話反而平靜了下來,看向秦絕的方向,竟然笑了一下。
“算了。這些年我一直在想找到你以后要怎么報復你,現在聽了這句話,卻發現心底的那點恨太淺了。”
秦絕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什么,他覺得說什么都是多余的。心里一直酸澀不堪,讓嘴都跟著苦了起來。
兩人就這樣寂靜了很久,久到整整過了一個星期。
這個星期塔莎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坐在那張椅子上看著窗外,而秦絕留下她好像根本沒看見一般的不在意。這屋子里什么都沒有,就由秦絕找來吃的,然后塔莎也會乖乖的吃進去。
雖然兩人并沒有交談,但秦絕卻覺得,安安靜靜吃飯的時候心里好像寧靜了不少。他很習慣這種感覺,也很喜歡。
“塔莎!塔莎!”
這天秦絕再帶飯回來的時候,塔莎已經不見了。他每天守在這里就是為了防止她突然不見,沒想到,她還是走了。
無力的蹲在地上,此刻秦絕終于明白了自己心中的感覺。
從第一面覺得熟悉開始,到這三年這個女人為他做的一切,他不是沒感覺,而是早就刻在心里了。只是在他終于理清這段感情的時候,卻發現兩人之間隔著這么深的鴻溝,這讓他,如何跨的過去……
“如果這次我走了,你會等我嗎?”
從背后傳來的女音,讓秦絕猛地抬起埋在手臂之間的頭。回望去,塔莎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她背對著升起的太陽,刺眼的光讓睜不開眼的秦絕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平復了失而復得的激動,秦絕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不會。”
塔莎沒動,也沒有說話。
“我會找你,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這次他記得了,他們倆個從很小的時候就約定過的,不見不散。
“呵呵呵。”
女子好聽的笑聲終于在安靜了片刻后傳到秦絕的耳朵里,讓他柔了眼神,軟了心。
“肯,我終于等到你了。”
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愛的誓言,秦絕兩步跨過去把笑著掉眼淚的塔莎緊緊摟在了懷里。
這個女人曾經跟他相依為命,這個女人曾經為他去死,這個女人沒有放棄的找了他二十年,這個女人在他不認得她以后依舊等了他三年。她有多少委屈,她經歷過何種苦難,即使想想秦絕都要心疼的無法呼吸。
說愛嗎?太淺了。
他欠的不只是愛情,不是諾言也不是等待,而是一輩子。
在短短的三個月間,撒邦就已經被秦一一和孟世宸逼上了絕路。他手中的勢力徹底覆滅了,如今連出門都不敢。
咬了咬牙,撒邦找了納特。
兩人商議了很久,誰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什么,卻只看見納特的笑容,和撒邦興奮期待的眼神。
這一天,又到了孟世宸母親的忌日。
孟世宸很少祭拜她,只在他結婚前,還有秦晟出生以后去過兩次。不是他跟母親的感情不好,相反,兩人的感情非常好。只不過他以為,想念一個人并不一定要在特定的地方,而是一直放在心底。
可蓋文是每年都要去的,并且自從秦晟生下來以后,蓋文也會帶著秦晟去。
公墓不在蘭瑞斯特家的領地,蓋文知道妻子一定不喜歡,所以他找的是個很普通的公墓,很干凈,風景也很好。
“諦莫斯,給祖母鞠個躬吧。”
蓋文拉著秦晟的小手,兩人對著那墓碑上笑顏如花的美麗女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公墓雖說漂亮,不過有一點不好,太偏僻。當初蓋文也是看中了它的安靜,可如今卻成了最大的漏洞。
撒邦一直看著蓋文領秦晟走上山,陰沉沉的笑容綻放在嘴邊。他就知道,這些年這個弟弟的習慣沒有變。
祭拜他妻子的時候,從來不會帶上蘭瑞斯特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