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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金門關再走幾日便到了洛陽城，初九看著那遍地的狼煙，恍然有種自己回到了戰亂中的長安一般，遍地的餓殍，滿目的狼藉。

她走到茶館中點了一壺茶，周圍坐滿了塞外的狼牙士兵，初九按了按頭上的錐帽，低頭休憩。

“啊！”忽然傳來一個女子的尖叫，初九從錐帽的紗簾里往外看，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正被一群狼牙士兵團團圍住，十指纖細，或許戰亂之前，是哪個大家人家的小姐吧。

女子含著淚看著那一群不懷好意的士兵：“求求你們，月兒賣藝討生活，求求各位大爺繞了月兒吧。”

初九重新收回目光，這樣的逼良為娼，一路上見得也不算少。

四五個狼牙士兵將哭哭啼啼的小女子拖到了角落里，周圍很多中原人，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阻止他們。這便是人性的薄涼，在這個連自己都不能保護自己的時代，又哪里來力量去保護其他人呢？

初九付了茶錢便走了出去，道路的兩旁豎著很多的柱子，上面掛著一人長的麻袋，有的麻袋還滴著血，一些游民小聲的談著說里面裝的都是逆反的賊子，初九抿了抿唇，覺得更加的氣悶了。

走了沒多會，就聽見嗩吶的聲音，那曲調，竟然是在成親，初九挑了挑眉，這兵荒馬亂的年代竟然還有人成親？順著人流她走到一家守衛森嚴的別院門口，宋家？

旁邊的乞丐見她挑眉，小聲的說道：“這里是宋家別院，雖然只是個暫時的小小別院，可在在洛陽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不過呵呵，那宋老爺子可不是什么好人，這□□擄掠之事沒少做，聽說，他和那叛賊安祿山還有勾結呢。”

老乞丐看著身邊的人歡歡喜喜的從宋家里領來吃食，嘆氣：“唉，如今這世道啊，奸佞當道，皇帝什么時候才能殺回來啊。”

初九抱著雙肘，不語，這宋家和旁的人家一看就不一樣，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只是一般的富庶人家，不過初九卻察覺好像暗地里還有不少的影衛。

她跟著人群剛打算想進去，暗地里的一雙手卻將她拉了出來，初九回頭，看著那張不茍言笑的臉，木然的跟著他走了。

墨焱將初九拉到了路邊便松開手，初九抬起眸子看著他，墨焱抿著唇也不打算說話，真的是人生何處不相逢，這才剛從金水分開幾天又遇見了。他有些不耐煩的擰著眉：“你不要進去，里面的東西你也不要吃。”

初九抿了抿唇，墨焱從來不說廢話，那么，只能說明一件事，宋家派出的東西，是有問題的，她自恃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卻不明白，為什么墨焱要做這樣的壞人：“你究竟是哪里人？”

墨焱原本還在氣惱自己干什么要把她拉出來，現在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怎么，你也要用什么國家陣營大義來說服我嗎？”

初九低頭看著他的腳尖，也是，墨焱這樣的人跟他說什么大義呢，他的世界從來都不是為了別人而活：“那么，為什么要救我？”

墨焱無語，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對于初九他似乎總是有意料之外的舉動，但是對于這些舉動之后的意義，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好玩。”他魅惑的抬起初九的下顎，一雙桃花眼沖著她傻樂：“第一次看見你就覺得會很好玩呢。”

初九知道這不是墨焱真正的想法，于是聳了聳肩，轉身離去。

墨焱看著她的背影，將臉上沒有溫度的笑容一一的收斂起來，眸子里清涼如霜，初九總是這樣，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毫不猶豫，似乎，從未有過后悔。他看著她一步一步的走進人群，消失在人海里，許久，都不曾移動過。

回到宋家，獨孤殤正低頭在書房里看著什么，墨焱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神祗一般的男子，其實對于獨孤殤而言，這個世上沒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可是，那么他還有什么心愿呢？

獨孤殤被看的久了，便抬起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