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十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毓瑩在幾天之后被送回南京,回去之前她一直躲在馮京墨家。那日齊解源回家之前,她娘就將她打包送去了馮京墨家,連招呼都沒打。馮京墨繞了一圈送人費了些時間,到家一看,懵了。
他不想趟這趟渾水,有心把她送回去,可禁不住毓瑩淚眼婆娑,謹小慎微的可憐樣兒,只能收留了她。
事實證明,五太太還是有先見之明的,齊解源聽說了午后之事,當時便氣得要去揍人。五太太回說是馮京墨將人帶走了,齊解源還疊聲叫人去小四家把人帶回來,最后是齊羽儀攔了,才算是作罷。
但齊羽儀也沒讓她太舒心,第二日就掛電話去了馮京墨家,通知毓瑩隔日送她回南京。第三日一大早,馮京墨還睡著,毓瑩便被齊羽儀派人同五太太一道送回了南京。她原本一心想著等京鈺來了,一起玩幾日才走,誰知道惹了這么個大禍,齊羽儀要送她走,她也不敢去求馮京墨幫忙說好話,委委屈屈地走了。
京鈺在上海,倒是樂樂陶陶的。先是一到就聽說添了小侄子的喜訊,高高興興備了禮去看小孩。小孩兒還沒取大名,一家人都小寶小寶地叫。她躍躍欲試地想抱小寶,馮京墨在一邊嚇她,在她耳邊一個勁兒地小心小心小心地咕叨,弄得她心里發毛。
誰知乳娘把小寶遞過來,小寶看見馮京墨就笑了,被京鈺抱在懷里,也不哭,也不鬧,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馮京墨一動也不動。
京鈺覺得好玩,抱著他站起來,走來晃去。可不論她走到哪兒,小寶的腦袋轉來轉去,就是眼睛不離馮京墨。蘇蕙蘭眼眶濕了,這就想起了那日的兇險,暗忖小寶也知道是馮京墨救了他的小命,自帶的親切。
馮京墨卻被小寶這一出搞得心里發毛,偷偷嘀咕,難道這個小崽子還記著沒出娘胎前被他掐的那一下屁股?他忍不住偷偷打量小寶,得出了一個結論,還真是齊羽儀親生的,不僅長得像,睚眥必報的性格也如出一脈。
小寶不知道被他下了這么一個結論,還呆呼呼地盯著他傻樂。最后四太太不愿意了,找了個借口把小寶抱走了。
馮京墨帶京鈺見了慕白術,只說是新請的私人醫生。慕白術長得好看,又斯斯文文,和和氣氣的,京鈺當下便對他生了好感。慕白術因著她是馮京墨的妹妹,對她自是不同,幾乎可以說是百依百順了。
京鈺要去哪里,吃什么,買什么,馮京墨不答應的,偷偷去求慕白術,慕白術總會想法設法去哄馮京墨。馮京墨一開始沒砸出味,上了幾次當,可他是誰,也就幾次,馬上就回過味來了。小肚雞腸的毛病一犯,自己妹妹的醋也吃,便不肯再帶京鈺和慕白術一起出去了。
京鈺倒是沒多想,馮京墨說慕白術忙,她便信了,本來也沒有私人醫生天天陪著玩的道理。慕白術卻察覺出了馮京墨那幾分隱晦的別扭,旁敲側擊了好幾日,終于從四少嘴里逼出一句。
“她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吧。”
這下四少被捏住了小辮子,慕白術沒事便拿出來扯一扯。可惜十洲先生第一次玩抓人小辮子的游戲,一下子沒拿捏好,玩過火了。馮京墨本來就因為齊羽儀和馮京鈺兩雙眼睛憋得苦,好容易去慕白術那兒吃頓中飯,還被他在身邊竄火,干脆把人直接按在餐桌上就地正法,白日宣|淫了一回。
慕白術被壓在又硬又涼的餐桌上,足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這回四少是憋著勁兒地折騰他,座鐘再怎么看不下去,敲得震天響也沒轍了。慕白術被弄得四肢酸軟,聲嘶力竭,醫院的班都拋到了腦后。
做到半途,電話響了,翔君見他沒按時去,擔心他有什么事,打電話來問。電話是馮京墨接的,一聽是翔君,直接把聽筒往慕白術耳邊一送。慕白術正被弄得要死要活,那里說得出話,摳破了手心,才紅著眼憋出一句今日病了,去不了了。
掛了電話,又后知后覺想起來自己嗓子啞得厲害,不知道翔君有沒有察覺。過一會兒,又自我安慰,病了可不得嗓子啞嘛。及至第二日,去了醫院,見了翔君,只一眼,便知道那一番安慰全是自欺欺人罷了。
今日一起吃晚飯,倒是馮京墨早就同他們講好的,說是京劇名角周禮芳周老板在天蟾戲院連唱十五場,前幾日已經開唱了,萬人空巷。今日正好有票,帶他們去漲漲見識。
這周老板也是個奇人,如今的名角如梅老板,程老板等俱是北平出身。唯有周老板出身江蘇,卻因一出蕭何月下追韓信紅遍大江南北。
宜鎮都是聽昆曲的,慕白術還從未聽過京戲,聽說要去聽周老板的戲,興奮得很,連吃飯都有些心不在焉。
京鈺就好多了,天津離北平近得很,從小跟著他爹大大小小的角兒也聽了不少。周老板名頭響是響,倒也不影響她吃飯的勁頭。
要說,馮京墨也是個沒心沒肺的,京鈺來了這么好幾日,這才想起問天津家里的事。京鈺一聽他問就撇嘴,他便知道又有新話了。
“怎么了?這回又是誰?”馮京墨又夾了一塊桂花糖藕給京鈺,小丫頭喜歡吃甜的,大半盤都進了她的肚子。慕白術從她夾第二塊起就沒再伸過筷子,他也不好這口,看來今日這一盤都得進她的肚子。
“我。”京鈺沒好氣地說,一整塊一口就塞進嘴里,咬得嘎嘣嘎嘣響。
馮京墨被她咬得一個激靈,渾身打了個冷顫,仿佛京鈺咬的是他的軟骨。看來這次是真惹急了,他心里隱隱便生起了一股氣。
“大哥說我高中畢業了,女孩子不用念那么多書,讓我留在家里等著嫁人。”
馮京墨一口酒含在喉嚨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臉上青青紅紅變幻了幾次,才把酒咽下,不冷不熱地把酒杯放下。
“他倒是會替我們操心。老頭子的話才撂多久,又蠢蠢欲動了。”
“哼,那小桃紅把咱家都當她包袱里的了,恨不得都攬在手里。大哥如今當家摳搜得很,大嫂和莛葳最慘,連二嫂都看不下去了。”
馮京墨沒接這茬,只是問她,“那你怎么想的?”
京鈺沒馬上說話,細嚼慢咽地把嘴里的東西咽了,才試探著回答,聲音比方才弱了幾度。
“我…想繼續念書。”
馮京墨擰著眉頭看她,看得京鈺心里發慌,嘴慢慢癟起來,眼睛里的神采也淡了幾分。她知道他哥是疼她的,但會不會支持她,她心里還真沒底。天津到底不同北平,上海這些大城市,有錢人家的小姐大多也是讀到高中畢業就完了,鮮少有上大學的。
慕白術瞧著她垂頭喪氣的樣子心疼地不行,正想偷偷拉他衣服,不防馮京墨已經啪啪啪地數落起來了。
“上學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嗎,你怕什么?真想上就大聲說,摳摳嗖嗖做什么,學你大哥吶。我們老馮家供不起一個姑娘上學嗎?”
京鈺本來還垂著頭,聽見他的話,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想上大學,哥,我不想在家等著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