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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豆終于磨好了,齊羽儀拿起熱水壺往里面加水,手一直控制著,水流像一道細線一樣,兜著圈落在咖啡粉上。
“既然這次,陳澤元家里那些破事都解決了。看老頭子的意思,是打算抓緊把事辦了。就看是年前還是年后了,我估摸著,到過年還有好幾個月,怕是年底就要辦。”
“督軍真的打算把毓瑩嫁給陳澤元?”
齊羽儀沒接話,他看著最后一滴咖啡落盡,從抽屜里拿出一包放糖,抬頭去看馮京墨。馮京墨立刻豎起兩根手指頭朝他晃了晃。齊羽儀低頭去拿糖,馮京墨倒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可沒錯過齊羽儀剛才皺眉頭的樣子,齊羽儀喝咖啡是從來不加糖的,見天的說,只有清咖才是真正的咖啡。別人給他面子,同他在一起的時候俱不喝咖啡,實在躲不過,就咬咬牙吃頓苦。只有馮京墨,從來不吃他這一套,兩塊方糖,絕不妥協。
齊羽儀拿一把小銀勺在杯子里攪了一會兒,取出放到杯盤上,端著走到馮京墨面前,彎腰擱在他手邊的茶幾上,才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他看著馮京墨拿起來喝了一口,才把他方才的話接了下去,卻是在反問。
“你覺著…不妥?”
馮京墨低頭看著杯中的液體,齊羽儀泡的咖啡,總是比外邊的顏色更深一些。嘗了一口,他便知道兩塊方糖,還沒完全化開。可是明知糖還沉在杯底,從上面看,卻什么都看不出。
“陳澤元,”馮京墨想了想,“并非良人。”
齊羽儀等了他半日,等著他這句話,笑了。
“那也是毓瑩自己挑的,不是嗎? ”
“我以為,你是真心疼毓瑩的。”
“疼自然是疼的,老頭子疼,我怎么也要疼的。”齊羽儀看著馮京墨放下杯子,里頭的咖啡還剩了一大半,他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我家不像你家,你爹走了原配才續弦,你娘走了之后,干脆連弦都不續了。我家老頭子,是見一個愛一個。說來也好笑,我爹妻妾成群,只得我和毓瑩兩個,你爹倒有你們五個。”
“她不過是個偏房庶女,再疼,不過費些嫁妝而已。”
“就因為是偏房庶女,也就是這點子用了。要真是嫡出的,我可舍不得讓我爹如此輕易給出去。不過,話是這般說,也沒這么容易就讓陳澤元如了意。我已經給老頭子說了,他要想娶毓瑩,就得答應以后所有的孩子都得姓齊。”齊羽儀輕笑了一下,“那陳澤元的家底你也瞧見了吧。他們孤兒寡母的,等老太太過世了,還不都是毓瑩的。”
毓瑩的,不就是齊家的。馮京墨在心中腹誹,不過他沒往外說,橫豎說不說,他們心里都清楚。
“對了,這回軍餉的事辦得怎么樣?多少?”
齊羽儀知道,馮京墨答應了的事,必然是要辦成的,無非就是多少的問題。因此,他也是不著急,說了半天話,這才想起來問。
馮京墨也沒當回事,輕飄飄地說,“一百萬。”
“多少?”這個數字讓齊羽儀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分,眼睛也瞪大了。
馮京墨看著他的樣子好笑,干脆伸出一個手指,“一百萬。”
“行啊,四兒,有一套。”齊羽儀揚手在他胖肩上拍了一下,“當真是雁過拔毛啊。”
講真話,齊羽儀是知道宜鎮富的,卻沒想到馮京墨能搞到這么多。如今各個城里,一座帶花園的宅子,也不過作價十萬。小四總是讓他驚喜。
“二少此言差矣,”馮京墨也笑了,“四少一直是…”
說到此處,馮京墨停了,也不為何,便有些說不下去。齊羽儀見他這個樣子新鮮,促狹地拿手指戳他,“說呀,怎么不說了?一直是什么?你情我愿?是不是自己都不好意思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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