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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暑假,夏晴繼續回蘭姐當店長的西餐店打工,上班的第二天,任少爺就出現了,只有他一人,并指名要她待侯。
“山楂水,五十度?”她挑眉。
“白開水,五度。”他回她以挑眉。
她為他取來水,這里上餐速度快是有名的,不久又為他送上他點的餐,然后立在他旁邊,旁桌有人揚揚手,她過去微笑著處理完又回到他桌邊。自己一個人來吃飯,東西送上了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不是來找她還能有什么事?平常見了理也不理裝作一副不認識她的模樣,不認識就不認識吧,反正她也下過決心要跟他保持距離的,可是裝為什么又不裝到底,這種偷偷摸摸的見面怎么讓她有談地下情的感覺。
地下情啊?她莞爾的勾勾嘴角,這大少爺若知道她心中所想定要跳起來沖她叫:憑你也配跟我談情說愛!
“你笑什么?”他終是沒能忍住開口問她。
她雙手放到背后站姿筆直,聞言只是往他方面瞟了瞟:“客人對食物味道不滿意嗎?要不要我請廚師出來聽聽你的建議。”
“夏晴!”他微怒:“你是怒我在學校碰見你不跟你打招呼嗎?”他就是不想跟她有太多太深入的交集,所以努力裝作漠然,告訴自己這個女孩太聰明太狡猾,跟她做朋友也許會被她利用,而他高傲的自尊心絕不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跟她保持距離是最安全的做法。
夏晴哪里會知他心里千回百轉的想法,只道他與她是有本質的區別的,他既不愿自降身價跟她稱朋道友,那她也不去攀這高枝落個嫌貧愛富拜金女的罵名。
“任意,”她轉過頭看著他朝他淡淡的笑:“訛你錢那時,我全部的錢加起來不夠一百塊,我心里慌張,想著這一百塊能維持多少天,錢花完了我要怎么辦?會不會餓死?這種感覺你不曾有過吧,也許你一時善心大發給街邊乞丐的錢也不止一百塊。瞧,我們就是這樣生活在節然不同的兩個世界。初識時你也許會覺得我有趣,因為在你的人生里從沒遇過這樣的人,但久了,也就這樣了。所以我能理解的,你不跟我打招呼才對,打了招呼,別人問你怎么認識那樣的人,你還得費心勞神要給他解釋。”
他作聲不得,渾身冰涼,他不跟她打招呼跟她說的理由雖然重疊不上,可他何嘗不是防著她認定了她對他的接近是懷有心機的,這樣的他比她口中的他高尚到哪里去了。他臉有微紅尷尬不已,夏晴含笑看著他,這孩子太實誠了,被看穿了還會臉紅,果然跟她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啊。
“其實你要跟我打招呼我也沒打算回應你的。”她安慰他,惹來他瞪視,她輕笑:“我也不想被認識的人逮著就問:你怎么認識他的,他可是學校風云人物啊,要不你給我介紹認識吧,我仰慕他好久了。”她臉轉嚴肅:“我可是用心工作努力學習的人,沒空理這些小兒女們的私情。”
她說完又快步去忙了,再回來時他已回復冷靜捧著水杯不知在想什么,她剛在他旁邊站住,他就開口:“過兩天我要到國外去。”頓頓他補充:“游學。”
好啊,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而且青春正好呢,周游列國領略大好風光,開闊眼界增長見識,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她以后若有這種能力,也來一場這樣說走就走的旅行,想想就很美,為此她不介意現在付出更多的血汗去累積。
“這個,”他突然遞給她一部手機,她微愕的看著他,手還是放在背后動也沒動。他抿抿嘴:“是我用過的,舊的,不值錢。”他想送她新的,但知道她肯定不會接受,思來想去,給自己換了臺新的,換下來的就是手中的這臺,他甚至買了卡往里充了錢。
她還是不說話,只是看著他,與他目光對視,他因她清澈的目光心有微怒:“夏晴,這不是禮物,這只是一個朋友給另一個暫時還沒通訊工具的朋友借出他閑置的電話,待她買了新電話還回來就是。”
說的好像也合情合理,她終是伸手接過:“謝謝。”再補充一句:“待我買了電話就還你。”
“你可以打給我。”他心頭松了口氣:“你就響一下我電話然后掛掉,我回拔給你。我在里面已經存上了我的電話。”
“好,”她應了,把電話放到圍裙的口袋里,想想又道:“一路順風。”
他這才放寬心笑了,眉眸舒展,剎是好看:“夏晴,難道你長這么大了,還沒收到過禮物么?”
夏晴因他的話想了想,爾后搖了搖頭:“禮物不過是相互交換東西而已,從來都沒有只一方接受的道理。我不接受別人的禮物,便不用交還回去。我從小到大都沒有零用錢,長大能打工了,掙的錢又要買課外參考書。這樣最好,大家互不相欠,君子之交淡如水。”她朝他笑:“任意,你借了我電話,以后我有什么能借你的,你只管開口,能借我一定借。”
他喉嚨又泛起那種酸澀的梗意。他擔心她接近他有目的,利用他達到自己的目標,可她呢,她不但從沒打過這樣的主意,連他強要借她的東西,她也想找機會還回去,她若不是真聰明心機太深隱而不露,就是太單蠢,明明可以順著竹桿向上爬跟他更接近些,卻遠遠離了那竹桿跟他說,我們都來當個相交不深的君子吧。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一旁的夏晴卻對走了過來高逸俊美的男子躬躬身叫:“任先生。”他們餐廳老大,幾十家連鎖店的老板,不但顏贊會掙錢,還關心現下社會中的弱勢群體,讓其下餐廳優先招收勤工儉學的工讀生為臨時服務員,所以餐廳中加上夏晴,共有五個都是身兼學生與服務員身份的待應。
任重微笑著朝她點點頭,不知是不是夏晴錯覺,只感到他那笑,隱隱含著一絲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