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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眼中含淚，只是流出的淚水卻是黏稠的黑色。他躺在地上，伸出一只滿是黑氣的手撫上魏澤的面頰。

他道：“魏澤，你要?dú)⑽覇幔磕阃浳伊藛幔课沂前叵霭　?

孔翔宇臉上的血色退了個(gè)干凈，陰沉著臉望著僵持著的二人。他猜到的，從他醒來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的，可他還是始終抱著那么一絲僥幸。

他以為那是他的前世，他認(rèn)為那只是曾經(jīng)的自己，所以總是抱著僥幸，抱著那么一絲魏澤從來只喜歡他一人的僥幸。

卻原來，都只是他自己的妄想而已。

柏霄不是，鹿鳴山、趙恒皆不是他，他只是孔翔宇，僅僅只是出現(xiàn)在這個(gè)時(shí)代的孔翔宇而已。僅僅只是……知道了這些曾經(jīng)與魏澤有過過往的人……而已……

那面具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臉，是另一個(gè)人，另一個(gè)被魏澤遺忘卻深愛著的人。

柏霄顫著唇瓣，撫摸著魏澤臉頰的手掌緩緩而下，輕觸魏澤胸口那處早已沒了心的地方。

他哽咽著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殺你的。我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

魏澤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可手里凝出的刀刃卻是顫巍巍地消散了。

柏霄身上的萬民怨氣正在逐漸潰散，結(jié)界一下，魂飛魄散那是必然。可此刻被魏澤砍得遍體鱗傷，連帶著吞噬文昌縣的結(jié)界也在一并消失。

死人的魂魄終究比不得活人時(shí)的本事，他一消失，現(xiàn)下所做的一切也將隨之泯滅。

四周黑暗的光景慢慢恢復(fù)光亮，柏霄哭道：“你說你喜歡我，我便用自己的一生去陪你。可是他們……”柏霄的眼神逐漸狠戾：“錯(cuò)的是他們，不是我！為什么要?dú)⑽遥瑸槭裁此腥硕家獨(dú)⑽遥　?

他雙手捧住魏澤的臉，哽咽道：“你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你從來都只喜歡我一個(gè)人對不對。五百年了，我跟在你身邊五百年了！

我怕你看見我的臉，看見我變成了如今這個(gè)丑陋的模樣。我不敢告訴你我是誰，就只能這么一直跟著。

可你為什么要喜歡上別人？喜歡上每一個(gè)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人，你把他們當(dāng)成我的替身嗎？

可是不行啊魏澤，我受不了！我受不了陪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所以他們必須死！他們不過是長著一張我曾經(jīng)有過的臉，他們不是我，不是我啊！

你只能喜歡我，你的身邊只可以是我！”

最后那一句，幾近嘶吼。

魏澤渾身一顫，原本要?dú)叵龅氖终扑闪擞志o，竟是幾度都下不了手。他的心尖發(fā)顫，柏霄的每一句話都讓他渾身顫栗。

柏霄揚(yáng)起脖子，眼中含淚，他捧著魏澤的臉在那張同樣沒有溫度的唇瓣上輕碰了一陣。

微微分開，他道：“我要走了，這一次是真的，我再也不能陪著你了……”

魏澤的眼眶蒙上一層水霧，他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柏霄頂著一身殘破的身體艱難地站起身，他道：“我好痛，每一天每一刻都好痛，身體也好，心里也罷，我柏霄一生沒做過錯(cuò)事，為什么卻是這樣一個(gè)下場。”

他將悲痛化作怨恨，忽然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孔翔宇，他道：“可就算我走了，我也不希望陪在你身邊的是其他人！”

說罷，竟不等眾人反應(yīng)，轉(zhuǎn)眼化作一道滿是殺氣的黑影。頂著最后一口氣，脫掉右手上戴的手套，露出一只爛成骨爪的手掌，直沖孔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