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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望著他,雖然視線中只是一大片模糊不清的黑影。
莫塵戾也靜靜地注視著她,一言不發。
她有些急,“倒是說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毛毛蟲,哪里猜得出來?”
“是蛔蟲。”毛毛蟲在肚子里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管它什么蟲呢!”這么嚴肅的時刻居然還來糾正她的用詞,月奴雙哭笑不得,小腦瓜動了動,“是不是……不想再生氣了?”
想想又不太對,便巴巴地望著他,有些緊張,有些期待。
莫塵戾露出淡淡的笑容,揉了揉她的頭,轉身要走,“在這等一會兒,我很快回來。”
月奴雙的心一下沉入谷底,她以為他親了她就是明白和接受她的心意,然而實際上并沒有改變什么,他依舊什么都不愿意說,依舊疏離。
趁她愣神之際,莫塵戾已搬來許多枯枝干柴,搭成堆,生上火。
洞內頓時暖亮起來,火光融融。
他也不回避,脫下外袍內衫,光著膀子舉著衣服在火前烘烤。月奴雙看不清,只覺眼前的黑影突然有了其他色彩,又聽到抖袍的聲音,連忙低下頭,別長針眼,她什么都沒看見。
兩人都沒有說話,這樣的沉默委實尷尬,但月奴雙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王爺之所以同意帶她出來,是因為她答應過他會聽話不自作主張,然而她違背了諾言,把他氣到不行。細細想來,這幾次她不計后果的莽撞,實際上都是王爺在替她收拾爛攤子,救她于危難之中,如果不是他,她早就死翹翹了,哪還有小命這般折騰?但現在王爺累了,疲了,所以說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這是一種拒絕。
她把他對她的好,揮霍光了。
想到這里的月奴雙自知罪無可恕,沒有資格再請求他什么,只是心卻陣陣抽痛,仿佛意識到住在里面的人要離它遠去了。
背對著她的莫塵戾自然不知道那個傻姑娘已經胡思亂想到天外穹宇,摸摸手上的衣服,已經烘干得差不多,他走到她身旁,開始脫她的衣裙。
沉迷于心事中的月奴雙懵懵懂懂,乍見他的手在她身上亂扒拉,愣了一瞬,護住胸口,“干、干什么?!”
氣不過,獸性大發了嗎?!
見她一副防狼的架勢,他不屑地笑了,手上動作不停,拎著她跟拎小雞崽似的,左翻翻右晃晃,就把她身上濕淋淋的衣裙脫了下來。
本來不覺得冷,濡濕的衣裳離開身體,肌膚表面還殘留水漬,經風一吹,凍得她瑟瑟發抖。月奴雙又冷又羞又窘,只能縮成一團,迷茫地盯著他。
“穿上。”兩件干爽且暖和的衣衫罩住她的頭,月奴雙趕忙扯進懷里,這才明白他的好意。
她暗暗抽了自己一巴掌,叫你思想復雜!叫你想東想西!
干暖的衣衫套在身上,隱約能嗅到獨屬于他的氣息,月奴雙臉紅不已,繼而又想到這種好即將離她遠去,不由得悲從中來。她朝莫塵戾坐的地方挪了挪,悶聲道:“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莫塵戾困惑地看向她。
她低著頭,“我已大徹大悟,痛改前非,保證沒有下次了……”
一番話把莫塵戾說得云里霧里,他挑眉想了想,笑了。
都說女人愛胡思亂想,看來他家這個也不例外。有些話他只是覺得說出來太矯情,現下看來,若不說清楚,這傻女人不知道會想到哪里去。
他側過身,面對著她,柔聲道:“我沒有怪你。”
她垂頭喪氣地頷首,“我知道,你已經死心了。”
哀莫大于心死嘛,所以也不生氣、也不發怒了,只要不在意,便不會心緒難寧了。
“……別亂想。”
她快哭出來:“可你親口說了,不想再對我好了。”
……他何時說過這話?!
啊,啊,問題果然很嚴重。
莫塵戾嘆了口氣,捧起她的小臉蛋,讓她被迫直視他,火光映在他的瞳眸里,光華閃耀,他的聲音低沉而牽動人心。
“你說你會坐立不安,我何嘗不是一樣?你總是不顧自己的安危,有沒有想過關心你的人的感受?你說我默不作聲的時候,時間是漫長且難熬的,可知于我來說,四處尋你不到的時間也是漫長且難熬的?”他的喉頭滾了滾,指腹摩擦著她細嫩的面龐,“雙兒,上一次你高燒三天不退,命懸一線,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月奴雙震驚呆住,半響才訥訥道:“你……很擔心我嗎?”
他苦笑,“你說呢?”
他一心都在她的身上,可她一心都在奮不顧身上。他自然知道她想幫他的好意,可看到她慘白著小臉,目視不見,耳聞不到,宛如將死之人一般,叫他如何不難受?如何不痛心?更令人心疼的是,她竟不哭不鬧,還笑著開玩笑,擔心他哪里不舒服,卻渾然不在意自己的狀況!
罷了,他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一顆心被她揪得七上八下,卻無法。難道要怪她嗎?怎么怪得下去,她對自己這般馬馬虎虎,只有他來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