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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奴雙在帳篷里坐了很久,突然聽到外面有人說話。
原來是先前跟隨王爺進(jìn)入山林的百夫長帶著兩個受了輕傷的士兵回來請求增援。那樹根入口被巨石封死,四周布滿毒物陷阱,有十幾個兄弟不慎掉下去,立馬中劇毒而死,王爺已經(jīng)帶人前去山崖的出口,準(zhǔn)備從那里進(jìn)入山洞強(qiáng)攻!
月奴雙一聽,大為驚駭,她剛剛就在想,山洞狹長,易守難攻,假如北夷人做的是“你不進(jìn)來,我不出去”的打算,那么王爺將如何引蛇出洞?若是點(diǎn)燃迷草投入洞中,或許能將北夷人熏逼出來,但入口已封,此法便不能施用。想不到王爺也是個暴脾氣的人,上去就是干,只是進(jìn)洞抓人實(shí)屬下策,且北夷人在外面設(shè)了陷阱,山洞內(nèi)保不準(zhǔn)還會有什么等著他們。
蔡英立馬召集大半士兵,看了看月奴雙,又看了看跑得氣喘吁吁的百夫長,有些遲疑。
月奴雙明白他的意思,“蔡大人,不如您去增援王爺,我在這里不會有事的。”
蔡英遞給她一個感激的眼神,對百夫長說:“你留下來保護(hù)姑娘,那兩個士兵還能不能走?能走速速帶路。”
到這節(jié)骨眼上,男人們的血?dú)鈩哦忌蟻砹耍軅氖勘具€遺憾自己會錯過這次圍捕行動,一聽說要帶路,立馬振作精神,領(lǐng)著蔡英的隊伍重又扎入雨簾中。
月奴雙見他們走遠(yuǎn),扭頭問百夫長:“大哥,你還想不想去?”
“咋不想去!北夷狗傷了我那么多兄弟,老子咽不下這口氣!”百夫長恨恨地說,娘希匹,為何被留下的是他?
“好,你帶我去,我想看看他們用的是什么毒。”月奴雙眼含笑意,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引誘無知小哥。
“姑娘有辦法?”百夫長半信半疑地盯著她,他雖知道這姑娘極有能力,但畢竟是個弱質(zhì)女流,吃得了這份苦?“要淋雨滾泥哈,你能忍?”
“能忍,大哥,情況緊急,我們趕緊走。”成了,就是這么容易!
“好,姑娘跟我來!”百夫長畢竟一心想回去,也管不了那么多,操起長矛就跑。
月奴雙跟在后面,她咬緊牙關(guān),只覺足下生風(fēng),此刻心系王爺安危,腳上的痛、砸在身上的雨都不算什么。
百夫長帶著月奴雙翻石躍樹,過溝穿渠,一路上見后面的姑娘雖跑得有點(diǎn)慢,但一聲不吭,沒有任何怨言,不由得心生敬佩,“姑娘,就快到山腰那棵老樹了,你可得小心,這附近說不定還有陷阱。”
“謝謝大哥提醒。”月奴雙一邊撐著周圍能撐的樹石艱難上行,一邊留意周圍的情況。過去經(jīng)常露宿荒郊野外,哪里有陷阱,哪里有人為動過的痕跡,她還是能夠辨別的。
瓢潑大雨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的身上,披風(fēng)雖能避雨,渾身仍舊濕透,但她不覺得冷,也不覺得難受,比起王爺那邊,她這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兩人來到一棵參天老樹下,巨大的樹根盤根錯節(jié),暴露在外,果然有一顆巨石落在根旁,附近坑坑洼洼,有幾個士兵眼碌碌地盯著她。
月奴雙說是看毒,實(shí)則是為了查看這里的情況,“大哥,去出口山崖的路你可認(rèn)得?”
百夫長說:“認(rèn)得,我剛剛就是從那邊下山的。”
“從這里到那里要多久?”
百夫長想了想,“跑得快的話,半柱香的時間。”
“好,勞煩你去告訴王爺,只需在出口守株待兔,我有法子逼他們出來。”嘩嘩大雨中,月奴雙的聲音透著堅定和自信。
“姑娘,當(dāng)真?”百夫長瞪大眼。
“當(dāng)真,”她篤定地點(diǎn)點(diǎn)頭,忽而又想到什么,“還是別對王爺說我在這里,就說……你掐指一算,那群北夷人很快就會自己跑出來好了。”
百夫長一臉復(fù)雜地瞅著她。
“事不宜遲,大哥,你快去,千萬別讓王爺他們進(jìn)洞。”
“好吧!”
百夫長慨然允諾,匆匆跑走了。
半柱香的時間,足夠。
月奴雙走到巨石旁,從小蠱匣中拿出一截暗色凝脂,恍然記起現(xiàn)在正在下雨,便左右張望,似在尋找什么。
一旁注視的士兵也聽到了她剛才和百夫長的對話,想到這些天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仙女奇聞”,再結(jié)合這位姑娘今日的所作所為,心中俱是明朗和信服,“姑娘,您在找什么?需要幫忙嗎?”
“是的,你們能幫幫我嗎?”
幾個士兵圍上來,“姑娘盡管吩咐。”
月奴雙心頭一熱,取下身上的披風(fēng)連著手上的凝脂一起交給他們,“我點(diǎn)燃它,麻煩你們不要讓它沾到雨水。”
士兵們立即應(yīng)諾,兩個人一人一邊將披風(fēng)撐開懸在半空,另一個人捏著凝脂置于斗篷傘下。
月奴雙掏出火石點(diǎn)燃凝脂,一陣奇異而芬芳的幽香迅速飄散。
幾個士兵好奇地盯著她,見她神色肅然,便不敢多話,只認(rèn)真做好自己的任務(wù),不讓凝脂沾到一滴雨水。
月奴雙雙手合十,嘴中念出苗語咒決,倏忽雙手撐地,櫻唇翻動不止。
幽香陣陣,妙音不絕。
只聞得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開始隱隱夾雜著窸窸窣窣的聲響,士兵們疑惑地側(cè)耳聆聽,互換眼神,俱是茫然。
月奴雙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念動咒決的速度愈來愈快,隱隱約約的聲響也愈來愈大,落在地上的雨水開始輕輕顫動,就像燙到腳似的,四處飛濺。
幽香濃郁,卻不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