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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沒有力氣再施一次蠱術(shù)。

月奴雙頹然地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冷汗涔涔。

一群北夷人趕到這里，為首騎馬的男子粗獷高大，滿面虬髯，他掃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狼狗和同伴，目露兇光。

馬蹄輕踏在土地上，發(fā)出悶沉的聲響，他靠近她，右手一揮，鞭子狠狠落在月奴雙的身上，頓時將她抽得皮開肉綻。

月奴雙咬著牙，硬是沒讓自己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他身后的青年們發(fā)出興奮的怪叫。

首領(lǐng)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笑一聲，“咔禿嚕啤（把她帶走）。”

青年們蜂擁而至，“咔吧喏噗啵嘛啊（老大，可以讓我們玩玩嗎）？”

“吧嚕咔（別玩死）。”首領(lǐng)丟下一句，回身吩咐跟隨的北夷姑娘將傷兵和狼狗抬到馬車上。

馬背上的北夷女子體格寬大，皮膚黝黑粗糙，像月奴雙這樣身形嬌小、膚白貌美的中原姑娘如何不令青壯們激動和歡喜，反正老大也說了，只要玩不死，他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有個壯漢提議：“咯咔卜嗼……（她讓我們的兄弟有多痛苦，我們就讓她有多痛快，好不好？）”

青壯們圍著她，就像在看籠中的小白兔一樣，淫＊笑著紛紛響應(yīng)。

一個北夷女子奔了過來，推開人群，“啊嚇啥吧……（禽獸不如的東西！你們想做什么？別忘了我們來這里的目的！）”

是那個闖進(jìn)草屋的姑娘，她護(hù)著月奴雙，不讓男人們靠近她。

一個壯漢不滿地拎起她扔到一邊，朝不遠(yuǎn)處嚷道：“啊西吧呢吖咯（臭小子，管好你的女人）！”

闖進(jìn)草屋的北夷壯漢陰著臉將自己的姑娘拖了回去，女子不愿跟他走，扭頭吃了他一記巴掌，蒙了。

月奴雙輕笑一聲，沒想到在這種時候，還會有人伸出援手，即使無濟(jì)于事，也令她冰涼麻木的心稍微有了點(diǎn)溫度。她攥著袖里的小銀刀，心中早已做好覺悟，她不怕死，她只是不想死在這里，死在這一群毫無人性的惡魔手中。

有人摁住了她的腳，她無力掙脫。

有人撕扯她的裙裳，她無力反抗。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她閉上眼。

她不怕，她不悲傷，她不絕望，她想起了娘親柔美的笑顏，和潤的聲音，溫暖的懷抱，總是令她無比心安……說到心安，還有他的胸膛，想想真奇怪，她竟會眷戀，會依賴，會渴望……那樣一個地方。

明明一點(diǎn)也不了解他，明明對他一無所知，可怎么就會在生命即將終結(jié)的這一刻，想到他呢？

要是她死了，他體內(nèi)的蠱蟲應(yīng)該也會死。

也好。

這樣也好。

周圍很靜，靜得只能聽到微風(fēng)拂動樹枝葉的沙沙聲，露珠從花瓣滾落，拍在花葉上，又清又脆，小蟲子渴了飲水，看到黑影閃動，驚得縮回腦袋，小腳丫子著急忙慌地?fù)芡粒⒗菜⒗病?

那些淫邪的笑聲、歡呼聲、吵鬧聲消失了，衣物撕裂的聲音沒有了，連她自己的心跳聲也聽不到了，一切都聽不到了。

仿佛過了很久，然而只是一瞬，月奴雙忽地意識到，這些聲音是真的沒有了。

有溫?zé)岬囊后w滴到她的手上，令她恍然回神。

月奴雙睜開眼睛，北夷壯漢們還圍在她的身周，但他們沒有頭。

沒有頭。

頸間齊齊的切口，因?yàn)閯Ψㄖ欤哼^了許久才噴涌而出，月奴雙不想接受這樣的洗禮，推開一具尸體，狼狽地爬了出來。

籠在夜穹中的烏云終于散去，一輪皎月?lián)]灑著淡淡的銀輝。月光下，黑霧中，一道玄色身影傲然而立，如寒山松柏，若雪峰蒼石，他的眼神冰冷凜冽，渾身透出一股駭人殺氣。

男子掃見她身上的傷，眼中愈寒，他一言不發(fā)，走向北夷首領(lǐng)，對方顯然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方才發(fā)生了什么事，驚疑之下，揮動手中的鞭子倉促應(yīng)戰(zhàn)。

黑影凌空躍起，劍芒劃出，快如閃電，北夷首領(lǐng)的右手臂在空中旋轉(zhuǎn)落下，片刻后才泊泊出血。

死亡的氣息彌漫開來，首領(lǐng)惶遽地跌下馬，身體不住地戰(zhàn)栗后縮，“你、你是……”

手起劍止，男子沒有給他繼續(xù)說下去的機(jī)會。

余下幾個壯碩青年心知已沒有退路，操起手中的武器沖向男子，黑色殘影沒有任何遲疑，劍光凌厲，一招斃命。

躲在傷兵馬車后面的草屋壯漢妄想偷襲，男子寒劍已出，眼見又要多出一個死人，草屋姑娘奮力沖出，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擋下致命一擊。

“啊——”壯漢抱住自己心儀的姑娘，發(fā)出悲痛的哀嚎。

男子緩步走向他們，森森寒氣自他身周滲透蔓延，地面仿佛被冰凍凝結(jié)。

他的眼中只有殺意。

冰冷漠然，沒有一絲溫度。

他的劍尖直指壯漢頸喉。

“王爺，不要！”

月奴雙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是她認(rèn)識的莫王爺嗎？

這是她剛才念念不忘、滿心眷賴的莫王爺嗎？

玄衣男子的身形頓了頓，執(zhí)劍的手卻沒有放下。

月奴雙艱難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他，“王爺，不要……不要再殺人了。”

夠了。

已經(jīng)夠了。

別再殺人了。

莫塵戾將目光移向她。

冰冷刺骨的視線令她倏然顫抖了一下。

他嚇著她了。

殺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他的眼眸有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