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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她月奴雙又不傻,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萬無憂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這【情花蠱】出自苗疆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大體內容是阿貓喜歡阿狗,阿狗和幺雞兩情相悅,心理陰暗的阿貓種下蠱,每日澆灌心血,十年得一情花。抱著情花去找阿狗的阿貓,驚訝地發現他和幺雞的孩子都八歲了,嘴甜乖巧,一個勁地喊姨,阿貓羞于初次見面,也沒給孩子帶什么禮物,順手就把盆栽送給了他。
然后……唉,太凄霉了。
要不怎么說萬事閣本事大呢,連巫蠱秘術的殘卷都能找到,上面記載的很多蠱術,恐怕連苗疆巫王都不一定知道,立志成為天下第一蠱巫的月奴雙如何能不好奇?如何能不心動?
只是殘卷中關于【情花蠱】的記載實在有些模棱兩可,月奴雙是半猜半試驗出來的,不敢說摔碎的那盆就是情花蠱,但效果應該差不太多,否則也不敢貿然推薦給相府千金。
問題在于,情花沒有成熟,就在莫府王爺身上起了作用,接下來還會發生什么,月奴雙也不知道。
萬無憂就是想到了這點,才會欣然放她走,美曰其名過好日子,實際上是要她觀察試驗品的情況,如無副作用,必定逼她量產。
那個只認錢的女人絕對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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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很快停了下來,月奴雙透過緞簾向外瞄,側面是一座院大墻高的府邸,門前高懸的匾額上嵌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莫王府。
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莫塵戾走到轎旁,聲音溫潤,語氣平和,“媳婦兒,我們到了。”
月奴雙猛地一機靈,掀開轎簾,顫顫巍巍地走下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王、王爺,小的再跟您確認一遍,您要找的人真的是我嗎?”
莫塵戾笑瞇瞇的,朗月清風般的臉上滿是誠懇,“就是你,沒錯的。”
“可是……我不是您媳婦兒啊,您這樣喊不太好。”月奴雙局促不安地搓著手,只覺得手心手背都是汗。
“喔,是在下唐突,冒犯李姑娘了,”莫塵戾朝宮河招招手,“去挑個最近的良辰吉日,我要和李姑娘盡快完婚。”
宮河再次受到驚訝,“王爺,你確定?”
“確定。”莫塵戾淡定地說。
月奴雙急了,“等等,您別沖動……”
“來人,把她關進地牢。”莫塵戾冷冷地扔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宮河和月奴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是什么情況?!
夜空中,厚實的烏云遮住了明月,只在輪廓處散著一圈朦朦朧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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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實在對不住,對不住啊。”宮河站在地牢外,慚愧地道著歉。
這位李狗蛋姑娘實在可憐,被王爺的馬撞得鼻青臉腫、渾身是傷后,又被王爺抓來關進了地牢,天知道他家王爺今兒個是抽了哪門子的風。
“沒關系,”月奴雙不在意地笑笑,到底是位高權重的王爺府,連地牢都比其他地方的牢獄高檔多了,干凈不說,還有床,今晚不怕睡不著了,“宮大哥,你家王爺一直是這么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嗎?”
“不是啊,王爺素來待人寬厚平和,說來也邪門,今天撞到你之后就變得怪怪的,不知道是怎么了。”
好吧,她知道是怎么了。
或許這就是半成品情花蠱的副作用。
見月奴雙愁容滿面的樣子,宮河于心難忍,從懷里掏出秘制金瘡藥遞給她,“這藥涂外傷很見效,不會留疤。”醫館的藥不行,宮河想著她一個姑娘家,傷得不輕,將來留下疤痕總歸不好,從府里取了藥到醫館,月奴雙已經走了,落下個腰牌,早知道會是這樣,說什么也不該交給王爺。
月奴雙伸手接過,感激地笑道:“謝謝你,宮大哥。”
宮河怔愣地看著她,那張臉青一塊紫一塊的,確實談不上美,可就是讓人挪不開眼。
片刻后,他略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我已經給守衛的兄弟打過招呼,不會為難你,你先在這里委屈一下,我去勸勸王爺。”
“嗯,”月奴雙環抱著膝蓋,“麻煩你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
身處這幽深陰暗的地牢之中,月奴雙反而平靜下來。
一年前她漂泊至京城,喂蠱時竄出來一只白貓,貓兒吞了蠱蟲,死了。這一幕被路過的萬無憂撞見,非說貓是她的,要她賠。
于是簽了一年的賣身契,在【萬事閣】做事。
明面上打雜掃地澆花喂魚,暗地里萬無憂也指使過她下蠱害人。雖說害的都是可惡之人,但她知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一天,總會來的。
莫王爺會把她關起來,一定猜到了什么。
這一年她始終過得忐忑不安,每害一個人,她就覺得有把無形的刀刃離她的脖子更近了幾分,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其實蠱不單單能害人,也能救人,很多藥醫不好的病,蠱能治。
月奴雙從小到大的夢想是做一個懸壺濟世的蠱巫醫,為了這個夢想,她只身一人離開苗疆,獨自闖蕩。
她還記得離開時,雄赳赳氣昂昂對婆婆說的話:
志未酬,不歸家。
只是,已與初衷背道而馳的她,還有命圓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