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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有血緣關(guān)系就是不一樣。”那個喂奶的護士樂滋滋地一邊整理衣服,一邊看著我說。
“這誰家孩子?給我干嘛?”我急忙追問。
“你的女兒啊,你女朋友早晨跑掉了,把孩子扔下了。”護士們七嘴八舌地過來說,在經(jīng)歷了足足二三十分鐘言語的轟炸之后,我終于明白了:昨天我救的那個女孩子,扔掉了這剛出生的嬰兒,跑掉了。
“我去,這是什么事兒啊?她跑掉了,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急忙說。
“小伙子,你這么說就不對了。”一個年長的護士擠過來批評我:“你年紀輕輕的,過早偷吃了禁果,這也沒什么,社會風氣如此,是吧?我們也不責怪你,畢竟你還能將女朋友送到醫(yī)院搶救,也積極湊錢為她治療,證明你還是有責任心的人…………”
“昨天我送過來的女孩子?”我急忙打斷她的話,追問道。
“對啊,你女朋友今天早晨不辭而別了,而且將女兒扔在了醫(yī)院。”護士憤憤不平地說:“你女朋友就很沒有責任感,這畢竟是她的骨血,怎么可以隨便拋棄呢?這可是遺棄幼兒罪啊。”
“可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又不認識她們母女。”我辯解道。
“小伙子,你可不能那么沒有責任感,快樂的時候你快樂了,現(xiàn)在有孩子了,你想扔下不管?”眾人急忙將我圍住,似乎怕我突然溜掉。
呃,大家還是給我讓出點兒縫隙來好嗎?這個事比較詭異,我有些喘不上氣來。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語言的屠殺,我根本無法解釋自己不是嬰兒的父親,所以,最后,我只好默認了,并接受了醫(yī)護人員的建議:“既然生了,就要養(yǎng)大,養(yǎng)不教父之過,你看,你作為父親,有著多么巨大的責任…………”
空氣中漂浮著各式各樣的嘴唇和文字,它們在空中快速旋轉(zhuǎn),終于將我制服了。
于是,在送快遞的第二天,我?guī)Щ貋硪粋€快遞客戶的早產(chǎn)兒,她還不到六斤,黑黑瘦瘦的,不過這一點也確實蠻像我,我就是黑黑瘦瘦的,我們爺倆都黑黑瘦瘦的。
她成了我的女兒,養(yǎng)女。
我要給她起個名字,劉錦。
因為她的體重只有六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