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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思蕾蜷縮著:“冷!”
我丟下煙頭,關上了窗戶。
鄉間小路上,剛剛下過雪,路肩結了冰,路上全是雪化的水印。王聰聰不敢開太快。
漢尼拔一邊玩兒似的吃著飯;一邊拿一支氈制粗頭筆在他的拍紙簿上寫寫畫畫信手涂鴉。他坐在屏風后的馬桶上。囚籠里放著貝多芬的名作《田園》。貝多芬失聰之后,卻依舊懷念往日的風聲雨露,禾苗,草垛。
如同漢尼拔懷念的水,樹,窗戶。
漢尼拔隨音樂點著頭,舌頭順牙齒的邊緣在移動,上面整個兒繞了一圈,下面整個兒繞了一圈。對于他這舌頭,這是一次長而有趣的旅游,仿佛在阿爾卑斯山上一次令人暢快的行走。
他將舌頭往上高高地伸人臉頰與牙床之間的空隙,像有些男人倒嚼食物時那樣慢慢地在那兒繞轉著。他的牙床比他的舌頭要涼。上部的空隙里涼涼的。當他的舌頭夠到那個小小的金屬管時,它停住了。
越過音樂,他聽到電梯眶啷一聲,隨即又呼地一聲開始往上升。許多個音符過去之后,電梯的門開了,一個他不熟悉的聲音在說,“我要來收盤子。”
“萊克特博士,過來背靠著欄桿坐到地板上,像我們原先做的那樣。”
“彭布利警官,請你稍等,我這兒一會兒就完了,行嗎?一路上這兒來我怕是有點兒拉肚子了。”說這話費了他很長時間。
“好吧。”彭布利朝房間遠處喊,“盤子拿到后我們再喊你上來。”
又是電梯的聲音,之后就只有音樂聲了。
漢尼拔拿出小金屬片,用衛生紙把它擦干凈了,那是一只圓珠筆的筆頭,磨成了如同微縮矛頭的東西。奇爾頓醫生丟下的圓珠筆,成了這個模樣。
漢尼拔把雙手放到背后,將那鑰匙在兩只手之間換來換去反復了十五遍。他把鑰匙放回嘴里,將雙手洗凈,再一絲不茍地擦干。
“你要是準備好了我也準備好了,彭布利警官。萊克特博士說。他坐到囚室的地板上,雙臂朝后伸,手以及手腕穿過欄桿伸到了外面。”
彭布利檢查了一下手銬。彭布利打開囚室的鎖將門一下推開。博伊爾進了囚室。萊克特醫生轉動了一下頭,在他看去,囚室似乎在慢慢地動,所有具體的東西是那樣的清晰,妙極了——博伊爾在將桌子上吃晚飯丟下的零碎東西收拾進盤子里去,嘴里一邊嘰嘰咕咕地對這一片狼藉說著惱火的話。磁帶放音機里錄音帶在轉著,拴在地板上的桌子腿旁邊是那塊紙餐巾。萊克特醫生眼角的目光穿過欄桿,看到彭布利膝蓋的后部,看到他站在囚室外面手把著門,另。防暴警棍的頂端掛在皮帶上。
漢尼拔摸到左手銬子上的鎖眼,將鑰匙插進去,一轉。他感到手腕上手銬的彈簧松了。他把鑰匙換到左手,摸到鎖眼,鑰匙插進去,又一轉。
博伊爾彎下身去撿地上的紙餐巾。
迅速如一只鱷龜,手銬一下子扣到了博伊爾的一只手腕上。
他翻滾著眼睛看漢尼拔,手銬的另一半又鎖到了囚籠上。
漢尼拔的兩條腿這時已站了起來、他向門口猛沖過去,彭布利想從門后面出來,可漢尼拔用一只肩膀將鐵門狠狠地往他身上頂。
彭布利想要掏出皮帶上系著的催眠瓦斯。卻不料,漢尼拔先下手為強。
噴霧對著彭布利的口鼻狂噴,他發出尖銳的叫聲。
等到彭布利軟弱的倒下去,漢尼拔抽出了彭布利的警棍,對著博伊爾一棍又一棍的砸了下去。
血水四濺。
漢尼拔嗅了嗅,舔掉了嘴角的血水,低頭,高傲的看著旁邊彭布利的身體,燈影,在漢尼拔腦后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