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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洛洛不知該怎么回答。她很想一個沖動直接對他說我們本來就不熟,可未免太不禮貌了。
她也確實是有意在和他生分。
這個男人,離得越近就越危險。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讓她叫他小舅,可許洛洛對自己沒信心。就算想得貪心一些,他們也許能走到那一步,卻注定不會有好下場。
本就不是一個平行面里的人,愛情和友情并不一樣。許洛洛和司傾可以當閨蜜,不代表許洛洛和陸辰昱適合在一起。
果然她如今,再也沒辦法任由自己心無旁騖地去喜歡一個人了。
可能性,得失心,對未來的擔憂,已經占據了她情感的一大部分。
能否喜歡,比是否喜歡更為重要。
見她半晌沒說話,陸辰昱也不再問,留了一句早點休息就驅車離開了。
許洛洛怔怔地望著車尾燈投射在地面的亮光從路轉角變暗消失,心里堵得慌。
她又得罪上司了。
而且似乎,情節比上次還要嚴重。
上了兩天班,預料中不好的事情并沒有發生過。
許洛洛不禁嘲笑自己,一個小蝦米而已,陸總經理哪有那個閑工夫和她生氣?恐怕早已經拋到腦后了。
可是她絲毫沒有類似于劫后余生如釋重負的快樂,反倒是一層比一層厚重的憂郁感撲面而來。
你這趨勢不好啊……
昔日揶揄司傾的話,如今原封不動地應驗在她自己身上。
許洛洛腮幫子鼓得圓圓的,一只手握拳抵著太陽穴,另一只手扶著咖啡杯,站在飲水機前接開水。
陸辰昱從劉勤勤辦公室里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小姑娘不知道在沉思什么,連杯子里的水滿了都沒發覺。
幸虧她的手在外側捏著杯柄,杯口卻微微向里側傾斜,不然此刻早已燙得跳腳了。
他快步走上前,關了水閥。
許洛洛如夢初醒,抬眼望著兩天未見的陸辰昱,呆呆地叫了聲“陸總”。
陸辰昱盯著她的杯子,笑道:“咖啡不能喝了。”
許洛洛這才發現她的特濃咖啡幾乎成了半透明色,小臉瞬間蔫兒了。
陸辰昱見了她這副表情,皺眉問道:“喜歡咖啡?”
許洛洛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點了點頭。
待陸辰昱離開,她又重新泡了一杯。
許洛洛確實很喜歡咖啡,但她也知道不能多喝。只是這兩天有些失眠,導致白天精神不濟,才不得不靠咖啡來提神。
晚上下班的時候,許洛洛打開更衣室的柜門,里面是一盒包裝完整的藍山咖啡。
她第一時間想到了陸辰昱。
心里涌起一股意味不明的復雜情緒,她把咖啡留在柜子里,只換了衣服。
滿腹心事地回到家,她才得閑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剛剛收到的新短信:還是叫小舅吧。長輩的關心不許拒絕,但是記得要少喝。
霸道的語氣在許洛洛腦子里漸漸生動起來。良久,她不禁彎唇一笑,回了一句謝謝。
后來她覺得太冷淡,又發過去一條:小舅晚安。
而此刻在翰庭酒店的VIP娛樂包間里,肖亦承賊賊地瞥了一眼陸辰昱的手機,表情頓時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四兒,你不是吧?”看著陸辰昱一臉滿足的笑容,肖亦承不可置信地搖著頭。
“易薇然走了一年多了,你終于想通了?”
陸辰昱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再緩緩地吐出來一團霧,回過頭來對著他說:“我什么時候想不通了?”
“那就好,快點兒過去,段騫被老婆拎回家了,三缺一。”肖亦承指了指西邊角落的麻將機。
陸辰昱站起身,睨了他一眼:“你以為我賭場失意?”
肖亦承勾著他的肩往那邊走著,說:“正等著你輸輛跑車給我媳婦兒。”
1808包間里熱鬧非凡,許洛洛卻依舊沒能睡個安穩覺。
手機屏幕上是陸辰昱發來的最后一條短信:安。知道這個字代表什么?
她自然知道。也只能裝不知道了。
陸辰昱只是想給她科普一下,僅此而已。
即便許洛洛這樣催眠自己,也是過了三點才睡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失眠都要嚴重。
第二天,許洛洛如愿又起晚了。到公司的時候匆匆忙忙,等電梯時又好巧不巧的遇上一臉正經的陸辰昱。
周圍沒有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小舅在等電梯?”
陸辰昱輕笑一聲,道:“不然呢?”
仿佛很愉悅的笑聲,讓許洛洛心跳漏了半拍。
她盡量平靜地問:“不是有專用電梯么?”
陸辰昱望著她,理所當然地說:“壞了。”
說完又補了一句:“最近經常壞。”
進了電梯,兩人都沒再說話。許洛洛自覺地站在最后面,看著陸辰昱的背影。
這背影、這情景有種難言的熟悉感覺,她一時卻想不起來。
電梯里異常安靜。安靜到許洛洛覺得自己的呼吸聲太明顯,太讓人窘迫。于是她盡量控制呼吸,不知道是不是憋的,臉蛋都泛紅了。
“叮。”的一聲。
許洛洛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