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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間接射擊,即超越射擊法,就是將馬克沁機槍當成大炮一般來用,其子彈可以射出4000米遠,并呈橢圓形散布。
這種戰法,使得馬克沁機槍,可以放在掩體后面來使用。子彈就像是雨點一般從天上掉下,一戰時候步兵所熟知的那些匍匐、臥倒在這種戰術面前毫無效果,就算是躲在塹壕中依舊有可能被打到。
這種超越射擊法,使敵人的后方,幾乎沒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大約4公里的射程,可以通過事先標定坐標的方式,當觀察單位尋找到目標后,便可以立即進行射擊。
其實,所有的槍炮彈道都有一個弧度,只不過大小有別而已。初速2000米的坦克炮,在對1000米距離目標射擊時,彈道高點比低點還高1米,更別說機槍。
第一次世界大戰時,這種超越射擊的方式是非常常見的。當時的步槍手,也可以集中火力對敵人集結地進行概率射擊,其原理跟機槍超越射擊是一樣的,這也是老式步槍的標尺距離可達2000米以上的原因?!碜幽侨舜笊w的最遠射程就達三千米以上。
而且重機槍三四千米遠距離落下來的子彈依然有強大殺傷力。
手槍彈的速度才多少?
200米/秒,50米內打死人不成問題。
重機槍彈出膛速度900米/秒以上,末端速度至少300米/秒,且重機槍彈重量遠過于手槍彈,動能和殺傷力當然遠過之。手槍子彈能做到的事情,末端的重機槍彈都能做。用重機槍曲射對密集步兵沖鋒是很有效的,比如鎮江堡外的冷八旗軍,因為冷兵器時代的陣型比一戰時期更為密集,傷亡也更大。
自由落體的能量其實也非常大,阿拉伯地區那邊幾乎人手一把槍,有事沒事就喜歡朝天放槍慶祝,那些駱駝們使用的大多是輕尖彈之類的普通步槍彈,就這樣,每年尚且不少倒霉鬼被落彈打死?!鋸楇m然比起正常設計的子彈威力小很多,但仍然有可能致命。這也是一般禮儀上的鳴槍或者警察鳴槍示警用的是空包彈的原因,只有聲音沒有彈頭,就不會有落彈了。
落彈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加長彈頭,加重質量,有艇尾,存速好的機槍用重尖彈。用間接射擊法以曲線彈道射出去的重尖彈,威力肯定比落彈大,絕對是一打一個血洞。
現代軍隊裝備了多種遠程火力,所以步槍已經不再承擔400米外的作戰功能。但是機槍的超越射擊戰術還仍舊存在,真實戰斗中的機槍射擊要遠比電影中表現得復雜。
至于這種戰術在二戰的時候不流行了呢?因為密集散兵線不流行了。取而代之的是坦克引導步兵的稀疏三角隊形,或者小群步兵交替躍進戰術。加上迫擊炮下到連排,突擊炮和坦克進入步兵隊形支持進攻,以及遠程炮兵技術的進步,重機槍一響,就會迅速的被炮火覆蓋掉。
由于炮兵的進步,就算有密集散兵線出現在戰場上,用重機槍攔阻效率哪比得上炮兵?所以重機槍手就只管米就行了。在這個距離上重機槍的彈道當然是平直的。
故而二戰時流行的是這樣的高射速機槍,發每分鐘的射速,抓住機會進行幾個長點射后就轉移陣地?;静淮嬖谝粦饡r長時間定點射擊的機會。
一般在國產戰爭劇中防御陣地的機槍都被擺在正中,這其實是完全錯誤的,進攻陣型的正面士兵之間的間隔往往超過5m是非常稀疏的,所以機槍一般被布置在陣地的兩翼,形成交叉火力,并且絕不會貿然的暴露火力。而如果是營級以上的編制則一定會梯次配置機槍陣地,而且是盡量靠后以求得盡可能照顧縱深和前沿陣地。
這次的明軍馬克沁重機槍都擺在面對困龍坡一面的城墻上,事先在預定的戰場上用石塊標記距離和位置,進行試射。
操作機槍是需要技術的,像這種21世紀位面要在博物館里找到的老古董,從蟲洞那頭來的解放軍們也是第一次使用,而且還是運用一戰時期的戰術,以龍鷹為首的職業軍人也是用了幾天才基本掌握超越射擊法的訣竅。期間還弄廢了幾架。
至于這個位面的明軍新丁,他們要學習這種戰法,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這次共有三十架馬克沁重機槍參與,持續了大約十分鐘,李笑梅看見航拍的畫面里覆蓋射擊的區域里根本沒有活物,而困龍坡方向的八旗軍主力根本沒人敢再前進去支援努爾哈赤,馬上命令攻擊停止,與此同時李笑梅也命令東江軍幾千人的鬼叫也一起停下來。
“和尚,這是我能想到的傷亡最小的作戰計劃了?!崩钚γ氛f道。
常弓明白,李笑梅說的傷亡,也包括明軍對手八旗軍的傷亡。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結束了就好。小白,小張,給大家泡茶,不要失禮?!?
常弓看著困龍坡方向一會兒,就回去幫忙。
在這個遠離戰場近一千米的荒野,身體能感受到煤氣灶的熱氣,眼中看見的是溫暖火光下忙碌的身影,耳邊是名副其實的人聲鼎沸,鼻子里全是茶湯和米粥的香氣。
米是批發的蘇北米和玉米渣,茶是幾元一斤的散裝茶。
漫卷的白雪,人間的煙火,共同構成這浪漫而溫馨的畫面。
與千米外殘酷的戰場,形成鮮明的對比。
大鍋里的米粥不容易熟,煮茶水的水也還沒開,只有三四個普通小煮鍋里的茶水先煮沸,白小龍用小商品市場里買來的帶把陶瓷杯子舀出來,分給零下四十度雪天還出來工作的苦逼明軍們。
不能虧待干活的人,是常弓家的家訓,也是凱申物流的企業文化核心所在,這次遼東大戰的后勤補給朱由校付過錢了,這些來給常弓義務勞動的明軍當然要給他們吃頓好的。
當時北方秋冬季節冰雪覆蓋,有幾個月沒有新鮮蔬菜吃,補充維生素要么靠腌菜,要么靠茶。
熱騰騰的茶是人人喜歡,可是明朝時候沒有什么信陽毛尖之類的品種,茶葉只產自南方,是南北貨的大頭,普通民眾也難得經常喝上。更別說戰火紛飛的遼東,奸商們自然要坐地起價,除了八旗權貴和明軍軍官很少人喝到,像一些職位較低的根本一年到頭都沒聞過。
“幾位大哥喊得辛苦了,咱沒什么好招待的,請你們喝杯茶?!睆埰质紫冉o毛文龍一杯,誰叫這人官最大呢。
“客氣客氣,這位兄弟怎么稱呼?”
毛文龍不敢怠慢,雙手接過,最近見的人好像都大有來頭,瞧人家那見了左軍都督府左都督(正一品)兼太子太保(從一品)的官兒都說話不卑不亢,舉手投足間見怪不怪的氣場,別又是什么大人物。
“我姓張,那位姓白,我們老大姓常,書呆子大家都知道是姓李,名字就不說了,怕嚇到你們?!?
張浦說完就開始分給其他人,他的本意不過是常老大和書呆子這個位面傳說人物,但這句話確實把毛文龍給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