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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炮彈！沒有炮彈！為什么？！為什么？！”皇太極不明白。

戰(zhàn)事的發(fā)展完全脫離了他的所有想象，自己掌握的情報分析出的結果一文不值，八旗軍為應對明軍的火器而制定的戰(zhàn)術完全用不上，皇太極感到完全被對手給耍了。

沒想到這時候明軍竟然敢舍棄自己最大的優(yōu)勢，承受巨大傷亡和他們?nèi)獠珓傉妫郎显趺磿腥绱嘶闹嚨氖虑椤?

難道他一路上看到用于校正彈著點的標示物，全部都是明軍統(tǒng)帥為了迷惑自己而故意放置的？

還是說，自己的對手是個神經(jīng)錯亂的瘋子？

這一切完全不合常理。

前線的喊殺聲震天動地，在第一輪手榴彈的攻擊，明軍舍生忘死的沖擊下，皇太極竟然驚訝的發(fā)現(xiàn)中軍有動搖的跡象。

作為預備隊的后金部隊們，在困龍坡上看著和自己主力打得難解難分的明軍，都有些傻眼，皇太極敏銳的覺察到恐慌的情緒開始在后金部隊里蔓延。

這個時候，唯有當機立斷，否則拖得久了，連僅存的斗志都會煙消云散。

“不管了，第二梯隊立即增援，務必擊垮鎮(zhèn)江堡的明國守軍！”

在皇太極命令下，陸續(xù)出發(fā)奔赴前線的八旗軍戰(zhàn)士們明顯有些士氣低落，可是皇太極也無可奈何。

皇太極苦惱的發(fā)現(xiàn)，八旗軍根本不怕對手的高科技武器，也不怕陰謀詭計，明軍這樣最笨拙最蠻不講理的攻擊，反而是最讓他無計可施的。

左冷禪在剛才或許很多話是在忽悠，但他所說一個軍人最能依靠的，確實是勇氣和意志。

而且皇太極很清楚，明軍雖然用白刃戰(zhàn)與八旗軍對決，卻并不代表火炮的威脅沒有了，這種威脅只是延后了，等待最佳時機來做擊垮他們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鐵山城他親自測試出的迫擊炮射程和爆炸威力，足以讓現(xiàn)在這支后金最后的部隊在苦戰(zhàn)中走向崩潰，而且剛才毛文龍如果沒有說謊，明軍可能還有更可怕的武器。

皇太極的心理狀態(tài)，好像是某個著名故事里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的樓下房客，可是一直沒有聽見那聲深惡痛絕但又讓人如釋重負的聲響。

“明軍主帥到底在想什么？為什么他可以忍耐到現(xiàn)在，他就一點都不在乎士兵的傷亡嗎？”

皇太極想不通，如果他擁有明軍的優(yōu)勢，絕對不會采用這種戰(zhàn)法的。現(xiàn)在這些傷亡，本來是可以避免的。

在皇太極的身邊，忠誠的親兵侍衛(wèi)捧著毛文龍留下來的白旗，而左冷禪送的鐵嶺馬則百無聊賴的低頭啃著雪地上的枯草。

從困龍坡上看，莽古爾泰和阿巴泰的隊伍已經(jīng)開始從兩翼包抄，可是皇太極對這種進攻能否奏效已經(jīng)失去信心，他似乎對明軍的指揮官能力非常有把握，認定其一定會有所準備。不知從何時起，幸運之神拋棄了這個位面之子，皇太極開始習慣了打仗時候有對他不利的意外發(fā)生。

“會敗嗎……大金就這么完了嗎……”

位面之子皇太極也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畢竟他不能指望今天晚上有隕石落下來，突然砸到對方的頭上。

皇太極發(fā)現(xiàn)，對于這種結果，他的感受不是痛苦和彷徨，而是平靜。

這時候皇太極在陸續(xù)出發(fā)的隊伍里，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身穿連兜帽的長袍，步履輕快好像腳底裝著彈簧。

那是一個荷蘭傳教士，他三十多歲的數(shù)學老師阿德爾伯特，教會八旗軍怎么精準的使用火炮。這人從沒有向后金地區(qū)認真安利過十字教，在皇太極看來，這個阿德爾伯特對火器的癡迷遠比宗教要來得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