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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靈的斷指因為剛剛請安時用力過多,絲絲血流又涌了出來,染濕了白紗布。櫂易名讓李棧宣了太醫來,為玫靈重新敷藥,包扎傷口。
太醫當著皇上的面,將手指處染血的紗布小心翼翼地展開,只是有些地方已與傷口連上了,撕扯時玫靈撕裂般的痛楚毫不掩飾的全落入了皇上的眼里。當紗布全部剝落,參差不齊的截斷面映入皇上雙眸時,焯敏明顯看到皇上射出的炯炯目光里多了一絲慍怒之色。
皇上沒有掩飾嗓音里的憤怒,道:“是牙齒咬斷的?”
玫靈仿佛是回憶起當時慘痛的情景似的,全身一震,哭訴道:“奴婢不敢隱瞞皇上,是牙齒咬斷的。當時奴婢還愚鈍地反問了一句‘為何不給賤婢一個痛快,也免得玷污了XX的口,刀子的鋒利不是更···’當時奴婢還沒說完,她就一絲得意地道‘刀子是鋒利、省事,卻顯現不出寓意來,所以說你們這些奴婢蠢鈍如豬,不過你姐姐可不是愚鈍之人,她只要一看到你斷指上深深的咬的印記,她就會明白本宮要她死死咬住何人了。’說完,就有一個牙齒硬朗的老嬤嬤將奴婢的手指頭活生生地咬了下來,鮮血四溢···”
皇上眉頭一皺,截住玫靈的話,道:“你嘴里的‘她’是指誰?”
玫靈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的模樣是個明白人都明白玫靈是因為心里懼怕而不敢說。焯敏看在眼里,贊嘆在心里,玫靈果然是玫汐的妹妹,頭腦聰明,很是知道該在什么時候侃侃而談,該在什么時候戛然而止,一副朱唇半啟的驚懼模樣很是惹人浮想聯翩。
果然皇上躬下身,對著玫靈的臉盤,安慰道:“別怕,以后有朕為你做主,沒人再敢傷害你了。實話實說,朕要聽真話。”皇上特意慢慢說了最后三個字。
焯敏走上前,右手緩緩舉起,慢慢落在了玫靈肩頭,聲色溫和地道:“那個幕后指使人到底是誰呢?玫靈,有皇上為你做主,還猶豫什么呢?”
玫靈又動了動嘴唇,突然臉色驚懼,全身戰栗地縮成一團,牙齒打顫道:“奴婢不敢說,她說我要是將此事說出去,不僅她有本事讓奴婢姐妹倆生不如死,她父親也有本事讓我的族人從此在世界上消失。她的眼神好恐怖啊,好恐怖啊···娘娘,別殺我們,別殺我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真的,真的,求求你放過我姐姐吧,求求你···”玫靈說到后來,整個人仿佛完全陷入了恐怖的夢魔中,額頭不停地磕向床板,儼然在求饒著。
皇上看著神志不清的玫靈,不忍再問下去,吩咐愫巖好好照顧玫靈,就拉著焯敏的手離開了。玫靈果然是個人才,原本只料到她會拖拖踏踏,吊足皇上好奇心后再吞吞吐吐地倒出來人名來,沒想到她竟然到了最后也只是猶抱琵琶半遮面,那露出的一半雖未說出那個她的名字,但是從玫靈的敘述中也已知曉她是個寵妃,且她的父親能呼風喚雨,這樣的女人在后宮中并不多,牽涉在案的也就只有她一個了,倩妃。而玫靈剛剛恐懼的聲色和渾身戰栗的磕頭也無聲無息地暴露出倩妃魔鬼般的一面。
回到內殿后,櫂易名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過。焯敏知道,無論曾經的倩妃在櫂易名心中是多么溫婉動人,經過此夜的旁敲側擊,倩妃毫無人性的一面都將伴隨著玫靈斷指處的參差不齊一起深深烙在櫂易名的心中。
櫂易名突然向焯敏問道:“敏敏,剛剛看到的是實情嗎?”焯敏望著櫂易名的目光,深邃的目光里隱藏著一絲探尋的意味。焯敏料到櫂易名立馬就能明白過來今晚的一切都是自己安排好了的。只不過安排好的節目里沒有一樣是矯揉造作,故意嫁禍陷害的,玫靈所說無一字虛言。是以不算欺君。
焯敏突然跪在了地上,雙眸緊緊盯著櫂易名的眼,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櫂易名一把拉起了焯敏,有些心疼道:“別動不動就跪在地上,膝蓋也是需要保養的。”焯敏見櫂易名岔開了話題,便也住口不提了。
第二日午飯過后,竹溪宮所有主子奴才都在前院里候著,上午已經接到宗人府的通知,玫汐將無罪釋放。
沒等多久,就見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小晏子頭也不轉地道:“來了,來了。”不一會兒,就見玫汐身穿一件寶藍色的宮裝亭亭玉立地站在了竹溪宮大門口。焯敏向前走上幾步,張開雙臂。玫汐跑著跳進了焯敏的懷里,焯敏感覺到肩膀一塊濕乎乎的,是玫汐掉淚了。
突然,一陣粉紅花瓣雨從天而降,悉悉索索地落在玫汐和焯敏的頭上,肩上,漫天飛舞,很是絢爛。焯敏讓玫汐抬起頭,仰望上空,看著花瓣雨向自己傾灑而來。突然,右側響起一聲“我來嘍”,焯敏和玫汐望過去時,一陣空中黑影向焯敏和玫汐急速駛來,還未等玫汐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時,焯敏已經一手托著玫汐跳到了那道黑影上。
原來是個巨大的秋千。
隨著焯敏和玫汐的到來,秋千上承載了三個身影,還有一個當然是鬼點子的創始人錦溪了。
三個人共同乘坐一個秋千,平衡是個問題。尤其是坐在中間的玫汐,有一陣子慌神,不一會,玫汐很快就明白了自己是安全的。焯敏和錦溪很快改變了自己的坐姿和方位,其實,與其說焯敏和錦溪是坐著的,倒不如說她倆是橫臥著的,加寬加長的木板上,焯敏和錦溪的腳牢牢倒勾著纜繩,身子橫躺在木板上,一只手緊緊拽住粗大的麻繩,另一只手扶住了玫汐的肩膀。玫汐嬌小的身子被夾在兩人橫臥的身子中間,雙手自然地抓緊了身前焯敏的腿。
秋千下的眾人起先拍著手歡呼著,后來一齊使勁兒瘋狂地推著秋千,一波高過一波,遠遠高過了圍墻的高度。
漸漸兒,漸漸兒,玫汐有了股被人牢牢保護住的溫暖感,知道這是焯敏借著蕩秋千的姿勢無聲地向自己述說了以后會好好保護自己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