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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焯敏醒來時,櫂易名已不見了。茹浮說是皇上不讓驚醒,叫奴婢們伺候更衣就行了。焯敏雙頰浮上一層潮紅,那份關(guān)懷由小丫頭嘴里說出來更是讓人臊得慌。
今日坤寧宮晨會后,焯敏被皇后留下了。
皇后拉著焯敏的手一路走至梳妝臺前坐著,明鏡映照出兩人的身影。焯敏猜測以鏡自照,是取反省之意。皇后定是知曉了那些個傳聞。
皇后眼神愛憐地望著鏡子道:“妹妹,這款鏡子是前不久才打磨好的,本宮很是喜歡。”
焯敏細細打量,是與一般的鏡面不同,更顯清澈明亮些,只是不夠?qū)挸ǎ瑑扇说纳碥|同時投影于鏡中,就略顯窄小,似乎要擠走一個才能看得舒暢。
皇后望著鏡中的投影,道:“女人的心就如同這鏡面一般,能夠容納的空間是有限的,意外地裝進別的什么人,就顯得突兀,顯得不協(xié)調(diào),缺失了原本的美。”
焯敏聽皇后之意,是要自己處理好與李常風大人之間的關(guān)系。焯敏猜想如今皇后說了這番隱晦的話,卻未必見得是皇后輕信了那些謠言,多半只是為了皇上的聲譽著想,不愿見到自己成為茶余飯后的談資笑料罷了。
焯敏有些感激皇后的賢德,微微用力握緊皇后的手,道:“姐姐所言甚是。”焯敏說著,起身站在皇后身側(cè),道:“鏡子只是屋內(nèi)的裝飾品,它很清楚自己唯一的主人是誰。我想,要是有得選擇,它寧愿永遠只為姐姐一人反照光芒,映射容顏。”焯敏想起李常風來,內(nèi)心總是有些惆悵,隱隱感到有人會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聽罷焯敏的這番話,皇后臉色稍顯溫潤,拍了拍焯敏的手,道:“妹妹蕙質(zhì)蘭心,姐姐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從坤寧宮出來后,焯敏去了趟沉月軒,聽玫汐說,這幾日瀟妃身子不適,時常睡到日上三竿仍不醒。瀟妃是焯敏名義上的表姐(秦敏的表姐),自焯敏入宮以來,一直都很照顧焯敏。瀟妃性子沉靜,喜靜不喜動,來竹溪宮探望焯敏時,也常常是兩人相伴著看看書,寫寫字,聊聊詩書,或者是靜靜仰望冰藍的天空,看云起云舒。很是一派恬靜淡雅的氛圍,舒心。
焯敏到達瀟妃居住的沉月軒時,瀟妃還在睡夢中。焯敏簡單詢問了一些情況,就讓瀟妃的近身丫鬟下去了,自行在床榻邊沿坐著。焯敏靜靜地瞅了瞅瀟妃的氣色,臉色微顯蒼白,仿佛氣血不足的樣子。伸手探了探她額頭,溫度還算正常。
大約等了一個時辰,瀟妃才睜開眼來。焯敏輕巧地放下手中的書,傾身向前道:“小懶豬,還不起來么?”
瀟妃睡眼惺忪的,眼皮有些浮腫,嘴角掛著一絲甜甜的笑。焯敏知道那甜甜的表情是因為看見自己的緣故。焯敏拉扯著瀟妃一把坐起,叫宮女進來替瀟妃梳洗。忙乎了好一陣子才完畢。
瀟妃身子懶懶地倚在焯敏身上,道:“最近困乏的慌,總也睡不醒,一日十二個時辰倒有六七個時辰在打盹。”
焯敏問了問瀟妃最近一些時日是否愛吃些酸的東西,瀟妃才聽到個“酸”字,就害臊地低聲說:“沒有。”后又軟綿綿地道:“那些癥狀都沒有。”
焯敏聽出了瀟妃聲音中的惆悵,她是很想要個孩子的。要想在后宮中長久立足,孩子是唯一的途徑。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日好?色馳則愛衰,愛衰則恩絕。女子的容顏就好比轉(zhuǎn)瞬即逝的煙花,只不過時日稍長一些罷了。唯有母憑子貴,方能穩(wěn)穩(wěn)當當立在宮中。
當瀟妃在為不是懷孕的事而難過時,焯敏心頭卻劃過了一道暗影,莫非瀟妃的昏昏欲睡不是正常生理現(xiàn)象,而是藥物所致?焯敏讓玫汐去請孫昐石大人過來,只說是請尋常的平安脈,切不可在太醫(yī)院泄露了瀟妃的事,免得打草驚蛇。
很快,太醫(yī)孫昐石趕來了。這個太醫(yī)醫(yī)術(shù)了得,是前朝還未滅亡時,就已名聲大噪的太醫(yī)院首席太醫(yī)。而前朝公主焯敏對他有提攜之恩,又救過他親屬的命,是以孫昐石對焯敏很是感恩,誓死追隨。
孫昐石把了把脈,眉頭擰緊了一會,又重松開。看得焯敏心下怔忡極了。
過了好半天,孫昐石才道:“回稟兩位娘娘,瀟妃娘娘脈象正常。”
瀟妃軟軟道:“孫太醫(yī),為何我四肢無力,困頓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