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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的那天定在六月中旬。
C市的夏天燥熱無比,才是初夏已經讓人熱得受不了。韓司祁畫了淡妝,穿著絲質的白色襯衣和A字黑色短裙。再加上她天生體溫就比別人略低一點,等待試鏡的時間倒也不難熬。
另外三個試鏡的女明星就慘了。這間休息室的空調不趕巧壞掉了,臉上的妝因為出汗而花了一些,心里越是著急,汗就出得越多,偏偏前臺出了一些故障,試鏡的時間延后了一些。
除了韓司祁,剩下三位全是在娛樂圈早已混出名堂來的演藝大咖。韓司祁轉型前是女團成員,雖然人氣無可企及,但是偶像在圈中的地位并不高。再加上她又不是什么正經科班出身,圈里人一向對女團偶像成見頗深,所以她們三個人聊著天,倒是不怎么搭理韓司祁。
韓司祁自己無所謂。早些年做練習生的時候這種事情遇見的多了,反而不在乎了。但是程忻和郜林卻很是為她抱打不平,紹信研則臨時有事沒有來,讓韓司祁暗松一口氣。
難挨時候沒過多久。試鏡終于開始了,那三位臉上妝花了,都去補妝了,結果韓司祁輪到了第一個出場。
推開門進去。這是一個暗室,除了舞臺上方有一盞燈亮著,四下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導演和制片人他們坐在哪里。
韓司祁走到舞臺上,在她的正前方和斜左斜右正左正右分別設置著五臺攝影機,這是全方位地考察演員的上鏡程度。韓司祁在電藝學習的時候,曾經被專門教導過如何找準鏡頭最好的視角,再加上《當我》的拍攝有了不少經驗,所以并不覺得慌張。
“開始吧。”黑暗中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韓司祁鞠了一躬后,就開始表演試鏡劇本上的那一段。
結束后,韓司祁又鞠了一躬。偶像是個如履薄冰的職業,公司的訓練很是嚴苛,所以偶像出身的明星普遍來說更有禮貌。
門口的指示燈亮了起來。工作人員進來,帶走了韓司祁。
自從韓司祁走了進來,葉行簡的目光就沒離開她過一瞬。他大病初愈,一聽說今天韓司祁要參加《初衷》的試鏡,就讓沈辛航接他出了院。林維淵在一旁痛心疾首,連帶埋怨起來不小心說漏嘴的沈辛航。
沈辛航暗自苦笑。現在他不告訴葉行簡,難道要等著這小混蛋緩過神來找他算賬嗎?
韓司祁離開后,沈辛航戳了戳身邊的人:“要不要走?”葉行簡的身體還有些虛弱,無論是作為經紀人還是作為相識多年的朋友,沈辛航都不想要讓他再待下去。
葉行簡“嗯”了一聲。
來的時候也只是說順路過來看看,走的時候也不算得罪人。沈辛航帶著葉行簡從后面的那扇門出去了。
韓司祁試完鏡之后就準備離開了。但是郜林卻突然肚子痛去了洗手間。韓司祁和程忻在休息室等他。
沒過一會兒,郜林就回來了。程忻看了行程表,下午沒什么事了,就準備送韓司祁回家。
沒想到出門的時候,韓司祁竟然見到了闊別多日的葉行簡。對上那雙好看得不像話的眼睛,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時之間怔怔的,連一旁的程忻也隱隱看出些什么。
葉行簡瘦了很多,臉色也比平常蒼白了幾分,他的頭發剪短了很多,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印有骷髏花紋的套頭衫,干干凈凈,纖塵不染。
看到韓司祁,他竟然還笑著打了聲招呼。
那笑容和往常沒有什么不同,溫和乖巧,但是又和往常有很大不同,韓司祁在之前和他一起錄節目的時候,也見過這樣的笑容。
好看卻不真實。
他的眼眸就像蒙了一層霧靄,虛虛實實,看得不真切。
那天的他全然消失了。消失得一干二凈。連韓司祁也忍不住懷疑那天的事到底只是她一個人的臆想嗎?
“你好。”韓司祁笑容淡淡的,禮貌地回應了。
葉行簡跟著他的經紀人走了。
“……司祁姐?”程忻聲音小小的,害怕驚擾了韓司祁。韓司祁的表情雖然和往常沒什么不同,但是程忻卻敏銳地覺察到她的難過。程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韓司祁,不免有些擔憂。
良久,韓司祁低聲說道:“走吧。”
葉行簡坐在副駕駛上。他沒有說去哪,沈辛航也動,靜靜地陪他坐著。注視著不一會兒走出來的韓司祁坐車離開之后,才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葉行簡。
“……回家吧。”
沈辛航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家?”
“MC小區。”
沈辛航立即就明白了葉行簡的心思,暗嘆他真是個癡情種。面上倒是沒有多說什么,開車把他送回家。
不過韓司祁卻沒有回家。半路上她突然改了主意,讓郜林把車開到了愛心之家。
秦代苑和院子里的孩子見到她來,十分開心。陪著那些孩子們玩了一會兒,韓司祁才去找秦姨問起了自己在意的一件事。
“你說葉子啊,還沒記起他來嗎?不應該啊,小時候你們還在一起玩過。”
韓司祁眨眨眼:“我怎么沒有一點印象。”
秦代苑笑了起來:“你啊,就是忘性大。不過那孩子也就和你玩了一個暑假,后來被他爸爸送去B市去,就很少來了。”說到這,秦代苑隱隱有些傷感。
韓司祁心急:“您能不能說的再詳細一點?我真的想不起來。”
秦代苑從來沒有見韓司祁這么著急的樣子,有些詫異:“出什么事了嗎?”
韓司祁害怕秦代苑擔心。連忙搖搖頭:“沒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來了,所以問問。”
秦代苑不疑有他:“那年你應該是七歲,葉子五歲。他媽媽那年去世了,所以我記得特別清楚。”
韓司祁一聽,心里有些沉重。
“你不知道葉家的環境。當初我姐姐要嫁過去的時候,我一直反對,可惜最后還是沒能攔住。”想起了過往的一些事,秦代苑的眼睛有些紅。秦家姐妹雙生花,她和秦代月的關系不是一般好。回憶起曾經的那段日子,秦代苑不禁嘆了一口氣。
“你一個小孩子我跟你說這些做什么。”秦代苑笑了一聲,用手遮了一下,不想讓韓司祁看見她眼里的淚光,“葉子這孩子小時候性格就怪怪的,不愛笑,陰沉著一張臉。他爸爸和媽媽的感情不好,所以可能有點早熟。”
韓司祁聽到秦代苑的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