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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菱擔心起來,李氏這病拖的時間長了,保不住小病拖成了大病,到時候再治不了了,吃苦的還是自己這些人。她心事重重地琢磨,自己要想什么法子,能多賺些錢幫襯幫襯這個家才好?
李氏在床上躺了一天,到了夜里,朱氏和老大顧守禮就在東廂房鬧開了。
朱氏那扁利刺耳的聲音毫無顧忌:“不分家,這日子沒法過了。我明天就收拾收拾回娘家去。哦,敢情咱們累死累活,侍候了老的,還要侍候她?她屋里吃飯的人多,干活的人少,還想怎么著?”
“你別說了行不行?人家聽見笑話!”顧守禮喝老婆。
朱氏一點沒含糊:“我不怕人笑話,飯都吃不上,要臉面做什么?若是親生的骨血,咱也沒閑話,人家倒好,把不相干的肉硬往自己身上貼。要有本事養,也輪不到我多嘴,偏是攪在一口鍋里,這不明擺著咱吃虧啊?還養的是個掃帚星,自她進了這院,大小禍事不斷~”
只聽得哐啷一聲,似乎顧守禮砸了什么東西。
朱氏越發撒起潑來:“你砸你砸,把這個家都砸完了,日子也就不過了!我還跟你說,再不分家,我就與你和離!”
李氏在自己屋里聽了這話,氣得嘴皮子直哆嗦,眼淚不爭氣地就沖上了眼眶。連顧守仁也陰沉了臉,捏緊了拳頭。他雖然不大說話,可并不傻,什么事心里沒數?哥就算沒發話,嫂子嫌自己屋里吃飯的嘴多,干活計的人少,想分家的心思不是一天兩天了。
顧守仁騰地站起身來,就要往屋外走,李氏叫住他:“干啥去呢?你這樣子是想去吵架啊是去打架?”
被李氏這一說,顧守仁立住了,將臉面放緩了,捏緊的拳頭也松開了,轉頭對李氏說:”我受不得這個氣,想來你這些年受的氣也夠多了。我想著,自己也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被人笑話連老婆孩子也養不起,要靠家里人,不是個笑話么?你若吃得苦,咱們就分家得了!吃糠咽菜,也好過瞅人家臉色。”
李氏聽見丈夫這掏心窩子的話,心仿佛舒展開了,眼淚卻落了下來:”你瞧著我是個怕吃苦愛躲懶的人嗎?當初嫁到顧家,里里外外什么活兒不干?哪樣活計拿不出手?若不是因為小產落下病根,我至于讓人嫌棄我嗎?就說秀菱來咱家,當初爹和娘看銀子的份上,都是點頭同意了的.才滿月的娃,我辛辛苦苦養到現在,那丫頭跟咱多親啊,多懂事啊,能把她扔了嗎?”
顧守仁嗯了一聲:”大不了咱就分家吧!怎么也要把孩子拉扯大的.”
再聽東廂房的動靜,老大兩口子的口角升級到動手了,似乎是顧守禮打了朱氏,朱氏嚎得象殺豬一般:”你有本事打死我吧,打死了我你好再找一個,我可不愿受這罪了!”
然后就是顧何氏憤怒的聲音:”又在鬧什么鬧呢?也不嫌丟人.你老子才過世了多長時間,就不安生了?都給我睡下,有什么事明兒再說!”
不過靜了那么一小會兒,朱氏嗷地一聲又嚎開了:”我的那個親娘哎,我的命好苦啊,你當初怎就把我許了這么個白眼狼啊~”
顧守禮又要撲上去打朱氏,被顧何氏喝住了:”老大別犯渾!你想氣死你娘怎么的?”
秀菱和秀蓮,秀萍她們都還沒睡,眼睜睜地聽著外頭的動靜,秀蓮說:”我看大伯母這次鐵了心要鬧分家了.”
秀萍哼了一聲:”分家也好,起碼娘不用受她們的氣.”
秀菱想不明白地說:”咱娘那么好的人,怎么娘娘和小姑大伯母都不喜歡?”
“大伯父嘴甜會說,三叔是最小的兒子,娘娘都中意;咱爹只知道悶頭干活,就不那么得娘娘歡心.咱娘身體不好,地里的活幫不上多少,一累狠了就犯病,還得花錢請郎中,所以她們就不待見唄!”秀萍分析得一針見血.
秀菱皺著眉頭若有所思,這會子朱氏屋里也沒了聲響,可她總覺得朱氏和大伯今晚唱的這一出有點假,所以悄悄兒對秀蓮,秀萍說:”我去聽聽大伯家墻根兒,看他們背地里說些什么.”
秀蓮一戳她的額頭:”就你鬼點子多.”秀萍湊熱鬧也要去,秀蓮攔著不讓:”秀菱小,不引人注意,你再去了,讓大伯母看見又有舌頭嚼了.”又叮囑秀菱:”別呆長了,被風吹了不得了.”
秀菱哎地應了,一溜煙去了東廂房朱氏的窗戶根下,豎起耳朵聽動靜.就聽得朱氏嘰嘰咕咕的聲音:”你這沒良心的,剛才還真動手打我呀?”
“演戲就得演全套不是?剛才是我下手重,娘子,為夫給你賠禮了.”后兩句是拿腔拿調的戲腔.是大伯顧守禮的聲音沒錯.
又聽得朱氏說:”明天啊,我就打個包袱回娘家去,不把這分家鬧成了,我就不回來,家里什么活兒也別想我做.”
顧守禮打了個哈哈:”對,眼看著就要春耕了,家里人手緊,娘說不定就同意分家了.到時,各人自掃門前雪,咱們也省得幫人家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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