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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媚兒暗暗在心中對著秦婉婉冷哼了一聲,臉上卻掛上了得體的笑容,她一福身,時機正好的對著楚更行禮道:“臣妾,見過殿下。”
今日秦媚兒梳著的高髻,打扮得十分嬌俏艷麗。這樣子是安皇后喜歡的,卻是楚更最不喜的。他心中對秦媚兒的厭惡又多了幾分,冷聲道:“免禮。”
竹青躬身拱手道:“見過太子妃。”在這樣的場合,竹青與柳姨一樣,面上的禮數是一定要做足的。
秦婉婉只是低著頭,有些手足無措地不敢看秦媚兒。見竹青行禮,方才想起來自己如今身份,也只是東宮婢女,正要福身,手臂卻被楚更一把扶住。
他的手扶住秦婉婉,眼睛卻遞給了秦媚兒一個警告的神色。
秦媚兒本就不喜婉婉,如今看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只覺得是故意在楚更面前裝可憐。可是,想到出嫁之前娘親含淚的囑咐,又看見太子此時眼中的凌厲之色,她只好按捺下心中妒恨,冷聲道:“長姐與我本是一家人,今后我仍以長姐稱呼,姐姐的禮,妹妹受不起,以后便都免了吧!”
秦婉婉竟然有點心疼媚兒了。正欲解釋,楚更握住她腕間的手卻微微用力,算是制止了她。她這才瞥了楚更一眼,見他也給了自己一個警告的眼神,不好又低下頭來,不則聲。
楚更這才滿意的松開秦婉婉的手,挑眉看了一眼秦媚兒,道:“太子妃,賢德。”
☆、請安
秦媚兒眼睜睜地看著秦婉婉上了太子的馬車,而自己的車駕只能跟在后頭。頓時更覺屈辱難當,她心中暗罵了一句“賤婢”,手中的新帕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被她揉成了一團,都是褶子。
織錦看見秦婉婉的衣角消失在太子的馬車外,也氣得跺了跺腳。她知道秦媚兒心中難過,安慰道:“太子妃別生氣,上車吧。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太子殿下自然是要跟太子妃一處的,哪里還有秦婉婉站的份兒。待一會兒進宮,自然有皇后娘娘為太子妃撐腰的。”
秦婉婉也在上車的那一瞬間,略有些心虛的朝著媚兒這邊瞟了一眼。不知道為什么,她反而總覺得自己搶走了媚兒的什么東西似的,心中總覺得愧疚不安。
楚更一眼就看破了秦婉婉的心思,伸出手來拉她,道:“愣著干什么?還不上來?”
秦婉婉答了一句“是”,卻沒有去牽起楚更的手。她輕輕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自己一手扶在車柱棱上,便鉆到了馬車里。
楚更顯然對于她的拒絕十分不滿,臉上不知何時又掛了霜色。待馬車緩緩動起來,楚更放下車簾,再一次耐著性子,伸出手對躲在車那邊角落的秦婉婉道:“過來。”
“可......”,婉婉仍有些不情愿,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昨日喝了酒,又酒后失言,將喜歡太子的真心話給說了出來,而且,還叫他聽見了。
楚更索性自己過來她這邊,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打斷道:“可什么?不要提起其他人!”他已經猜到了,秦婉婉就是濫好心,她覺得秦媚兒受了委屈,是不是又準備在他面前提起秦媚兒?
秦婉婉選擇無視楚更投向他的那抹厲色,還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可她畢竟是我的妹妹。”
平心而論,秦婉婉覺得,雖然安皇后和秦夫人陰毒了些,其實媚兒之前倒也沒怎么陷害過她。雖然在家時,她也時常與自己斗氣使絆子,但回想起來倒也都是孩子心性的一些作為。記得第一次入宮時,媚兒雖然嘴上說著嫌棄,其實還是一路帶著她的。
楚更突然用力捏起了她的下巴,那力道似乎要將她的骨頭都捏碎了。秦婉婉不得不抬頭與他對視,他的目光猶如千年的寒潭,那寒意似乎能透過他的指尖傳過來。
見到她微蹙了眉頭,又有些想到掙脫,想來是自己下手太重弄疼了她?楚更驟然松了手。
趁著她已縮在角落里,他再一次雙手扶到車壁上將她禁錮住,在她耳邊提醒道:“秦婉婉,我再說一遍,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其他人。還有,你難道忘了兩次是怎么進的京兆府大牢?還記得許瑩瑩嗎?”
還有,她在秋邇時差點被侵犯的事。一番查探下來,安伊卻是無辜,反而是秦媚兒,卻在那其中扮演著并不光彩的角色!至少那個叫如云的丫鬟,與她脫不了干系!這些事,雖然他不忍心讓她知曉,可是他卻已經查得清清楚楚。
所以,即便是有違禮數,他也不惜用手段逼著秦媚兒尊她為長姐,所以,他方才也不能容忍,婉婉對秦媚兒施禮!
聽到許瑩瑩的名字,秦婉婉眼中的光華突然黯淡了許多,又低下了頭去。
楚更也不想,通過這種方式提醒她。心中頓時又有些后悔,懊惱自己明明很在意,卻偏偏總是只能以這種方式對她......只聽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沉聲道:“很抱歉,又提起你的傷心事。......不要把人想得太簡單了!即便她是你妹妹,那也只是為東宮娶的太子妃而已......而你,秦婉婉,才是我楚更的妻!”
不會吧!?
秦婉婉驟然又從方才的失落之中跳了出來,重新抬起頭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打量著楚更。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她竟然親耳聽到了太子殿下的道歉嗎?
看著她撲閃的大眼睛這樣望著自己,楚更頓時怒氣全消。這回,他輕而寵溺的捏起她的下巴,唇如蜻蜓點水,快速地從她的唇上劃了一下,笑道:“你需要做的,就是,相信我。記住了嗎?”
對于他突如其來的溫柔,秦婉婉竟然有些受寵若驚的迷失。她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又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楚更嘴角微微上揚,怕她礙于宮中規矩又犯傻,忍不住又囑咐道:“一會兒入了宮,跟在我身邊。”
及到宮門,一行人下了馬車,秦媚兒便又上前來要行禮,楚更見秦婉婉在她面前仍有些過意不去,反倒是媚兒這一路反而是想通了,不僅面上全無為難之色,反而主動說道:“一會兒到父皇和母后面前行完大禮,臣妾想到鳳儀宮多陪陪母后。就有勞長姐,替我跟隨照顧殿下了。”
對于秦媚兒這樣識時務的舉動,就連楚更也對她有了三分感嘆:果然是安皇后相中的太子妃人選,能夠表面做得這么體貼大度,倒是頗得了安皇后的真傳。只不過,秦媚兒雖然有意討好,她那稱謂里卻無不提醒著大家,她還是一心向著安皇后的。
盡管太子依然面無表情,但當著秦婉婉的面,他也不得不對秦媚兒適時地投桃報李。盡管心中不快,卻難得對媚兒的態度好了幾分,點頭道:“甚好。只不過,本宮的母后早已故去,這許多年來,本宮都只稱她為皇后。”
媚兒聞言愕然,可楚更說完便也不等她與他并行,毫不避諱地徑自牽起婉婉手腕,抬起腳步便往宮內走去。秦婉婉被他牽著,只要由得他挪動了自己步子,便是連看媚兒的勇氣都沒有了,只是低著頭。
大殿上,皇帝和皇后端坐主位,太子行三跪九叩、太子妃行六肅三跪三拜之禮,便算是請過安了。
昨日剛剛大婚,其實今天秦媚兒穿得喜慶些本是應當的。可是因為楚更喜歡素凈的顏色,他今日白玉冠束發,又著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因此便顯得與秦媚兒那高調的紅色并不搭調。
反而是秦婉婉,今日也同樣只是一襲乳白色的百褶長裙套上一件素白的對襟短衫,發間又只用了一只白玉珍珠發釵固定,顯得干凈而清新,盡管只是立在一旁,但是三個人放在一起看時,人們便會不自覺地認為,楚更和秦婉婉是一對璧人。
禮畢之后,秦媚兒便一路陪著安皇后鳳輦,回到鳳儀宮中。安皇后接過媚兒遞過來的香茗,見她臉色并不好看,開門見山地說道:“你也是本宮的侄女,如今讓你嫁到東宮,時時處處你都得拿出太子妃的威嚴來。莫說一個宮婢,便是這后宮嬪妃,哪個能受的起你太子妃的禮?”
對于太子登門,讓太子妃尊秦婉婉為長姐的荒唐要求,那日秦夫人便讓人遞了話進來給安皇后。媚兒還沒進東宮門就被如此刁難,安皇后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今日當了面,她忍不住教導起秦媚兒來。
到了安皇后面前,媚兒這才落了淚,忍不住吐苦水道:“兒臣不怕娘娘笑話,昨夜,殿下與二公子宿在書房之中,連新房都沒有踏進半步。”
安皇后對此并不意外,楚更對她芥蒂這么深,對她舉薦的太子妃,自然也不會有半點真心。秦媚兒這個太子妃,對她來說本也是個棋子,若是晉王能成功上位,還很可能成為棄子。
可是她仍然表現出一幅心疼的模樣,用帕子替媚兒拭了淚,安慰道:“我的兒,的確是委屈你了。你初入東宮,若不早些立威,今后怎么辦呢?那東宮之中的太醫劉協,是本宮送進去的,若得必要,便是你的助力。還有新科的探花杜仲,他既然敢當庭請求皇上賜婚,焉知不能為你所用?”
宮苑深深重重,安皇后知道媚兒是個有心計的,因此只是點到即止。有一些不足對她說的話,安皇后自然不會漏出來半句。
對于安皇后,秦媚兒也并非全然信任。更何況她自小與她并不十分親厚,因此什么話也留了三分,不敢像在秦夫人面前那般放肆,此時也不好太過,破涕為笑道:“娘娘,兒臣知道了。”
那邊禮畢之后,楚更剛離了大殿,正要帶著秦婉婉在宮里四處轉轉,后面福康就追過來道:“殿下留步!陛下請您和秦姑娘,一會兒御書房候駕。”
楚更似是早已料到,勾起唇角,點頭道:“好!”便帶著秦婉婉轉道前往御書房的方向。
來到這個地方,秦婉婉是心有余悸的,她忘不了當初安皇后在此是如何折辱的自己,還有,現在還留在殿下背上的那深深淺淺的鞭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