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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陳懷瑜對于杜仲的一言一行可是盯得緊緊的,雖然并未向太子一五一十地上報,可是他都給他白紙黑字記著呢。那個憨憨,平日里看他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主意還挺大呢。唱這么一出,看來他跟太子之間的梁子,是真的結下了。
竹青笑道:“你也不必在這里日夜看管了,今日便是綁,殿下也定然會將秦婉婉帶回東宮的。”
若說在此之前,太子是不想讓秦婉婉牽扯過深,所以默認了她獨自離開,又派了陳懷瑜暗中照應。這次有了杜仲求婚之事,想必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再讓她離開了。
“這么說,殿下都知道了。”陳懷瑜心中暗暗叫苦,本來是好心好意瞞著他,被杜仲這么一鬧騰,估計秦婉婉最近與他相處不錯的事,穿幫了!
竹青幸災樂禍,揶揄道:“殿下已經命我,待大婚完,便要將玉珍樓抄了!你覺得,你還能瞞得了他多久呢?”
“什、什么!”陳懷瑜果然上了當,一聽說楚更要抄了玉珍樓,這不是斷了他的財路么。自從有了玉珍樓每個月的利錢分紅,陳懷瑜最近小日子才剛剛改善了不少,若是此時抄了玉珍樓,那他可是虧大發了。
見陳懷瑜已經坐不住,騰騰跳了起來,竹青又笑道:“兄弟一場,要不然我怎么會特意快馬加鞭趕來知會你呢。”
陳懷瑜起身徑直牽起了竹青方才騎來的那匹快馬,一個翻身上馬,拱手道:“竹大人,你的馬借我一用。多謝相告,回頭利錢,我分你一半!”
竹青擺了擺手,見陳懷瑜重重抽了幾下子馬鞭揚長而去,這才好整以暇地到那邊土灶上,見灶上還有陳懷瑜瓦罐雞湯,徑自盛了一碗,坐到他方才坐過的躺椅上,享受起這美味來。
***
玉珍樓。
掌柜見陳懷瑜風塵仆仆地沖到店里來,連忙上去招呼道:“喲,陳二公子,您貴人事忙,今兒怎么得空過來了?我記得這個月的利錢您已經派人取過了啊。”
自從合作以來,他與這玉珍樓打交道倒是也越來越多了,知道今日玉珍樓幕后的大東家應該會來此盤點結算。陳懷瑜今日倒也不想與這掌柜多廢話,徑直就往里面的雅間里頭闖。他將掌柜的攔住一把擋了回去,沒好氣地道:“現在還說什么利錢不利錢的。你們玉珍樓辦砸了太子殿下的差事,我要直接找你們大東家!”
玉珍樓掌柜見狀,趕忙給幾個小廝使眼色,一邊規勸道:“我們東家從來不見外客!”
陳懷瑜不理會他的阻攔,他本就會武功,腳步幾個飛旋轉身就拜托了掌柜,走到了東家雅間的門前,笑道:“他若是不見我,信不信過幾日太子殿下把你們玉珍樓都給抄了!”
一推門,便見戶部尚書家的女兒烏媛菲,此時正在翻著賬本,一只手還在噼里啪啦地撥動著算盤珠子。
方才外面的吵鬧之聲她都聽見了,此時見陳懷瑜出現在眼前倒是并不意外。反而是陳懷瑜一怔......都以為玉珍樓的東家是個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她?!
烏媛菲十分鎮定地將那算盤搖了搖,上面的珠子便都整整齊齊歸位了。她一個眼神示意掌柜退下,然后笑道:“陳二公子,別來無恙?”
陳懷瑜瞬間恢復了鎮靜,無所謂地邁進這雅間,自己坐了,問:“怎么是你?這玉珍樓,是你開的?”
烏媛菲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這才親自沏了一杯茶遞過去給他。含笑道:“自從二公子打著太子殿下名義,每個月都來我們玉珍樓取利錢分紅,想必再逛起花眠樓來,手頭上也寬裕了不少?”
既然已經被撞破了,她也沒必要再端著世家小姐的架子。不過陳懷瑜這番硬闖,實在是失禮,烏媛菲想起上次在花眠樓外遇到他的情形,便故意這樣提起。
陳懷瑜心里暗暗罵了一句平南王林明朗,若不是他去喝悶酒,他們也不會被人撞見了,毀了他的一世英名,還被眼前這個小姑娘借此事譏諷。不過,他面上沉得住氣,抿了一口茶,笑道:“你呢?還嫌你爹的銀子不夠多,這是在偷偷給自己攢嫁妝?我記得,烏小姐好像是與晉王妃交好吧?難怪,會辦砸了太子殿下的差事。”
烏媛菲還以為陳懷瑜是因為什么強闖進來,卻又口口聲聲說太子將會抄了她這玉珍樓,原來是為了這個?雖然她知道,她爹戶部尚書的確為晉王做了不少事,也瞧不上他的那些銀子,但是被陳懷瑜這樣一說,還是有些掛不住。
于是她落落大方地坐到陳懷瑜身邊,辯解道:“我正大光明開門做生意,有哪一條王法說不準我自己攢嫁妝的。反倒是太子殿下,連給姑娘送個禮物都要這么多彎彎繞的。先是著人讓我們打了一對十分精致的胭脂盒,又以皇后娘娘名義,拖晉王妃送到了秦婉婉和秦媚兒手中。那胭脂盒我親自查驗過。不知那胭脂盒是出了什么問題,竟然還需陳二公子親自登門,說我們辦砸了太子殿下的差事?”
本來就是追女孩子的小把戲罷了,難道還值得為此興師動眾的么?烏媛菲覺得陳懷瑜只不過實在夸大其詞。
陳懷瑜一聽此話,臉色一變,不由得抓住烏媛菲的手腕,急切地問道:“你說什么?!那胭脂盒是你們玉珍樓打制的?!”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看來秦婉婉還真是福星啊,他本是為了她那鐲子上的“二”字而來,卻不想烏媛菲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為他是為了胭脂盒找來的,竟然讓他意外發現了那胭脂盒的來歷。
陳懷瑜的反應也讓烏媛菲大吃一驚。她心中暗暗罵了他一句登徒子,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卻突然靈光一閃,也明白了自己有所誤會,皺眉道:“陳二公子是什么意思?難道你是說,胭脂盒不是太子殿下著人來,讓定做的嗎?”
安皇后!好陰毒的計謀。不光在那胭脂盒里暗藏了落子香,將秦婉婉和秦媚兒算計在內,便是連自己的兒媳、晉王妃都利用上了。若是此次沒有這一番陰差陽錯,他竟然沒想到,安皇后連這胭脂盒的來歷都已經埋伏好了,就等著到時候事情敗露,順藤摸瓜,然后查到太子的頭上!
陳懷瑜心中震驚,想的出神,沒有顧忌到此時正握著烏媛菲的手腕子,他不由得指節用力一攥,只聽得骨節咔咔作響的聲音。
烏媛菲平日里只知道陳懷瑜是個吊兒郎當不成氣候的貴公子,哪里見過他此時陰沉猙獰的可怕面色。加上她的手腕被他攥地生疼欲斷,忍不住呼出聲道:“二公子!”
陳懷瑜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松了手,面上又恢復了方才的戲謔無羈。似是故意嚇唬她的,故作輕松地笑道:“烏小姐,此事絕不可讓其他人知道,特別是晉王妃和皇后娘娘。”
否則,可遠遠不是太子殿下要抄了玉珍樓這么簡單!如今玉珍樓已經被迫卷入,一著不慎,恐怕烏媛菲乃至戶部尚書的全家,都會惹來殺身之禍。
想必,安皇后也是早就查清了這玉珍樓的主人是烏媛菲。她同晉王妃本就是手帕交,戶部尚書又是晉王一黨的中堅力量,這樣不著痕跡地將他們拉進來,的確是十分聰明和保險的做法。
若不是此時她的手腕還十分疼,烏媛菲幾乎都要懷疑,她剛才所見他那可怕的表情是自己的錯覺。烏媛菲雖然出身世家,但對朝中的風云詭譎也時常有所耳聞。從陳懷瑜方才的表情之中,她也猜到了事情十分復雜而嚴重,此時再也笑不出來,只好訥訥地點了點頭。
見烏媛菲方才還對他劍拔弩張,如今又一幅乖巧聽話的模樣,陳懷瑜的目光落在了她方才被自己攥地通紅的手腕上,一時之間,心情大好,便想著故意逗她,又是一幅沒有正形的樣子,壞笑道:“看來,烏姑娘攢下的嫁妝可是不少,若是將來誰娶了你,又何須像我這般,連逛個花眠樓都囊中羞澀呢。”
烏媛菲臉上一紅,怒斥道:“登徒子!”
作者有話要說: 安伊、媚兒、晉王妃......
即便在劇中的設定是偏反派,
但都是年華正好的女孩兒,
實在不忍心將她們寫的太壞qaq
隨著劇情進展需要
那些女孩子也要慢慢黑化了
☆、大婚
冊立太子妃是一件極為隆重的事,與之前晉王大婚和昭陽公主下嫁相比,又不知要盛大多少倍。在大婚前一天,不僅要在天地宗廟中進行祭告,還要設節案、冊案、寶案,由德高望重的宗室擔任正、副使,持節,宣告冊文、授予冊寶。
待冊封之禮宣告結束,一身絳紅長袍的楚更法駕鹵薄,東宮的車駕又一次停在了秦府的門前。太子平日極愛素凈,倒是極少穿得這么花哨,在原來的清貴氣質之上,竟然平添了一絲溫暖的氣質。
竹青剛剛掀了車簾,請了太子下車,秦端之便已趕緊帶著秦夫人出來接駕:“微臣見過太子殿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