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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
在秦父子和杜仲的勸說之下,秦婉婉勉為其難答應回秦府去參加秦媚兒的及笄之禮。畢竟,眾人都知秦婉婉是長女,在這樣的場合缺席,不僅會讓秦媚兒難堪,也是打了秦端之的臉面。
秦府的門前還從來沒有這么熱鬧過,一些以前沒有往來的世家大族也派了人來祝賀,原本并不寬闊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幾乎圍得水泄不通。雖然秦端之本心里實在不愿在太子和晉王之間選邊站隊,可是陛下親自指婚,他心知避無可避,此時也只好樂呵呵地在門口迎來送往。
見秦父子、杜仲和秦婉婉從馬車上下來,秦端之迎了上去。自從秦端之請杜仲去接秦婉婉出東宮,又有杜仲一直替秦端之說情,父女倆的隔閡好歹淡了一些。尤其是知道秦端之曾經為了自己與秦夫人大吵,以及不想自己卷入紛爭的諸多考量,秦婉婉對這個父親的看法也有所改觀。
秦端之態度親和地跟杜仲他們打招呼道:“婉婉回來啦?有勞杜公子了。”
婉婉今日帶了竹翡,笑著福了福身道:“爹。”
遠處街角的竹青瞧見了秦婉婉的身影,打馬到東宮的馬車旁稟報道:“殿下,那好像是秦婉婉的馬車......”。
楚更今日著一身靛藍色常服,依舊是玉冠束發,淡然優雅。聞言放下手中閑書,掀了簾子下來。他看著堵成一鍋粥的街道,微瞇著眼睛吩咐道:“不必鳴鑼靜街,離秦府也不遠,本宮下馬車走走吧。”
于是,只見楚更和竹青走在前面,后面浩浩蕩蕩跟著一隊宮女內侍,捧著送給秦媚兒的及笄之禮,朝著秦府大門的方向而來。這一路坐在馬車上的高門貴女們,都忍不住掀開車窗來看,好不容易瞧見太子殿下的鈞容,又看見這樣的陣仗、數不清的珍貴禮物,不由得都發出一陣欽慕的尖叫聲和艷羨的嘖嘖稱嘆。
婉婉她們剛進門,就聽見門口的小廝懷著無比驕傲的心情,底氣十足地高聲唱喝道:“太子殿下駕到!”秦端之只好撇下了杜仲他們,趕緊上前去迎接。
婉婉心里莫名的一動,卻忍住并未回頭去看太子,反而轉頭不好意思地對杜仲道:“杜哥哥,我不便在外院,就先不陪你了。我這就先去內院,看看媚兒了。”話音未落,已經加快了腳步。
杜仲也聽到了太子殿下就要過來,聞言只是傻笑了笑,文質彬彬地拱手道:“好。秦妹妹請自便。”
可是這動作和笑著談話的樣子落在楚更的眼里,就顯得格外刺眼。那個女人!竟然想要躲著他,還跟那個杜仲有說有笑的!?楚更頓時黑了臉,渾身染上了肅殺之氣,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其他人沒有覺察出來楚更的變化,竹青卻在心里暗暗叫苦,見大庭廣眾之下,太子也不好直接叫秦婉婉的名字,只好自己出聲喊她:“秦姑娘,請留步!”
秦婉婉頓了頓腳步,立即又裝作沒聽見一般,轉眼就要入了二門,竹青急了,又叫了一句:“竹翡!”
竹翡倒是趕緊朝著竹青揮手,又上前用力攀上秦婉婉的胳膊,以此來遲滯秦婉婉的步伐,在她耳邊說道:“姐姐,竹青大哥好像在喚我呢!要不等等?”
因為秦端之親自去接,楚更不得不先跟他寒暄了幾句,趁著這個空檔,竹青三步并作兩步地來到了秦婉婉身邊:“秦姑娘,好久不見!”
秦婉婉面對竹青態度也十分疏離,福了福身道:“竹大人陪殿下來參加及笄禮,辛苦了。一會兒多喝幾杯薄酒,我們女眷都在內院,就不多陪了。”
隨著東宮的禮物一件一件送進府里,就聽見那邊登記造冊的小廝又高聲拿著東宮的回帖禮單,將太子贈給秦媚兒的及笄禮品一一念了出來:
“太子殿下親臨秦府,贈:赤金嵌翡翠滴珠護甲一幅,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兩支,暗紅蘇繡織金并蒂蓮花錦被,金絲攢牡丹比翼連枝綾帕、泥金相思子花樣綾紗團扇,龍鳳成對喜鐲,玉如意四柄,宮制鴛鴦戲水紋樣綢緞二十匹,龍鳳呈祥琺瑯盤兩套,玉結綴羅纓,同心鎖......”。
都是夫妻恩愛、成雙成對的好東西......
秦婉婉貝齒輕輕咬了咬嘴唇,苦笑了笑,心想,上次夫子和爹說起自己跟杜仲的婚事,她還總覺得,自己心里其實還放不下從前與楚更的情誼,因此一時也沒有松口。看來,太子殿下早已不在意了,原是自己癡傻。
她瞥了一眼正在與秦端之客套的楚更,見他們正要往這邊來,決然向內院走去。
連竹翡也一時之間不能接受,她看見秦婉婉眼眶微紅,竟然都有些同情秦婉婉了。呃......太子殿下怎么這樣啊!?明明在意婉婉姐姐,卻又當著她的面選了這么些東西當做及笄禮!婉婉姐姐肯定是傷心了......于是,她也不想理竹青了,對他瞪了一眼,歪著鼻子冷哼一聲,快步跟上的秦婉婉的步伐。
竹青還想去攔,卻又被杜仲擋在了面前。他拉住竹青的衣袖,笑道:“曾聽秦妹妹說起過,在東宮當差時竹大人十分照顧她。若是竹大人不嫌棄,一會兒某陪大人喝兩杯。”
正巧后面是晉王府的馬車來了,秦端之忙道:“殿下里面請,今日招待不周。老臣先去迎一迎晉王殿下。”
方才那禮單已經讓楚更沉了臉,楚更耐著性子,勉強含笑與秦端之客氣一番,現下,杜仲這話剛好落在了楚更耳里,他心里卻是一陣冷哼。
這個杜仲,倒是不客氣,竟然敢怎么稱呼秦婉婉,還說要陪客人喝酒?儼然是把自己當成了秦府的準女婿了么?
杜仲倒是十分坦然。這次會試他已是榜上有名,如若殿試之時可以一舉奪魁,沒準也能求皇上替他和秦婉婉賜婚?
太子殿下又怎么樣?滿街婉婉同款手鐲又怎么樣?如今太子妃人選已定,自己又有了秦夫子做見證,贏得了未來岳父的支持。方才見秦婉婉態度,也沒準能接受自己呢?杜仲突然在楚更面前有了謎一般的自信。
見楚更進門來,只是那眼神卻還在追著遠去的秦婉婉的背影,杜仲忙主動上前來打招呼,也想趁機與這位未來妹婿套套近乎:“見過太子殿下!這半年來,某也頗得沈太傅教導,太傅常說殿下出類拔萃、超群絕倫,今后,還請殿下不吝賜教。”
楚更臉色陰鷙得可怕,他嘴角一抹譏諷的笑意,冷哼道:“好說,杜公子殿試可得好好準備。”那居高臨下的氣勢之中透著生人勿近的警告,竟然讓杜仲這個憨憨傻傻的書呆子一時之間也愣了愣。
竹青偏又沒能讓秦婉婉留下來,見楚更已是面色不善,只好躬身道:“殿下......秦、”。
目送秦婉婉最后的一抹衣角消失在月亮門,楚更白了竹青一眼,冷聲道:“回了東宮,面壁思過三天,不準吃飯!”誰讓他準備這些雙雙對對的東西給秦媚兒當及笄禮的?!
竹青:“呃......”。這怎么送禮之前不是請示過太子殿下,他讓自己看著辦哇......竹青只能認命,又一次莫名其妙地成為了冤大頭。
秦府內院,秦夫人正在招呼前來祝賀的命婦女眷們,秦媚兒今日著一襲素紗單絲碧羅籠裙,長發挽起梳成單髻,發間珠玉環翠,顯得格外明艷動人。方才聽到外面的小廝唱和,聽見楚更到了,一時之間有些按捺不住的悸動:“娘,好像是殿下來了。”
秦媚兒如今是準太子妃,之前只是把她當成輔國公府表小姐,對她輕視的人,如今成了對她巴結討好之人。座中不知是哪家的千金,連忙說道:“我也聽見了,從這殿下送的禮單,可知太子殿下是將太子妃放在心上,極為重視的”
旁邊另一位貴女趕緊附和道:“是啊。之前聽說,太子殿下只是給那小宮女送了一對赤金鐲子,便鬧得滿城風雨,好像太子只鐘情那一人似的。如今再跟媚兒姐姐比起來,且看如何呢?”
秦夫人自然不愿再有人對太子殿下和秦婉婉之間的過往說三道四的,她既然點頭同意秦端之接了秦夫子來京城,本就是想將之前的事揭過了,讓秦婉婉安心嫁給杜仲,也讓秦媚兒將來入主東宮舒心一些。
于是笑道:“街坊里巷的流言蜚語,如何信得?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最是慈悲為懷的。我家大姑娘是他身邊的大宮女,殿下憐惜她辛苦,不過隨手賞賜她一對鐲子罷了。原本,他們之間就沒什么的。”
這話剛好被走進來的秦婉婉與竹翡聽見,竹翡氣不過正欲上前理論,秦婉婉卻拉住她制止了,只是福身一禮,跟秦夫人打了個招呼:“見過夫人。”
秦夫人臉上的尷尬之色一閃而過,隨即熱情地笑著迎上來。她知道秦婉婉是從杜家莊上與杜仲他們一道同來,卻還當著眾人面故意問道:“婉婉回來了?杜公子可有跟你一同回來?”
☆、胭脂
秦婉婉看出來秦夫人的意圖,她無非就是想要自己撇清跟太子殿下的關系。自己本來也無意去秦媚兒相爭,于是帶著對楚更的三分賭氣,笑著說道:“我與杜公子指腹為婚,自然是同他一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