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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病得倒也真是時候,竟然告病不出。賜給她們的茱萸囊,可是都準備好了?”平日里類似這樣的場合,若是皇帝會在哪里,淑妃自然也要形影不離的貼上去。不過,安皇后一向賢德,雖然她們?nèi)藳]到,重陽節(jié)的賞賜還是不會少了她們的。賞賜的節(jié)禮中,便有內(nèi)制的茱萸囊和菊花酒。
榮嬤嬤嘴風嚴實,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聽得懂的話說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經(jīng)都安排下去了。此次陰差陽錯的各種機緣巧合,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功夫。既有天助,事情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秦媚兒今日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衫,不緊不慢地跟著安伊身側(cè):“沒想到那秦婉婉竟然被淑妃娘娘留下了,若是她今日也來,表姐定能讓她在陛下面前顏面盡失。”今年重陽,她和安伊都在那茱萸囊上花了不少功夫,沒想到這重陽登高不僅昭陽公主她們不出席,秦婉婉也找了個由頭開溜了。
“她們不來倒還好了呢!那個淑妃娘娘,平日只會跟大姑姑作對,今日竟然稱病不出。不過,我好像也沒有看到周佳敏?”昨日開獵觀禮之時,便是安伊陪在皇后身邊,晉王妃卻沒有出席。當時她正跟淑妃斗嘴,也沒來得及問。
秦媚兒點頭:“嗯,我也留意到了,晉王妃此次好像未與晉王殿下一同前來秋邇呢。”她聽安伊如今私下還在直呼晉王妃閨名,心里覺得不妥。
待永泰帝登上摘星亭時,許久未曾爬山的他累得微微有些喘,但是心情卻還不錯。安皇后趕緊起身去迎:“臣妾參見陛下。”
“嗯......皇后久等,辛苦了。”永泰帝牽起皇后的手,發(fā)覺她手上冰涼,拍了拍。又看了一圈,沒見淑妃。
安皇后見皇帝目光并未停留在她身上,明白他是在找人:“淑妃偶感風寒,昨日已跟臣妾告了假。”
“哦......,怎么,朕這一路上好像也沒瞧見晉王妃?”如今皇室之中,統(tǒng)共就這么一個兒媳,今日爬山時晉王形單影只的陪在他身邊,便格外扎眼。
聽聞皇帝問起,皇后和晉王臉上才浮起一層喜色,安皇后看向晉王道:“大郎陪了你爹一路,怎么也未曾向你爹提起?這是喜事,還想瞞著?”
晉王忙近前來拱手道:“是,娘。父皇,王妃本是要同兒臣一同前來秋邇的,只不過在出發(fā)前夕,太醫(yī)診出王妃有了身孕,兒臣這才留了她在王府里靜養(yǎng)。”
永泰帝開懷大笑,高興地拍了拍大腿:“哎呀呀,這的確是一件大喜事。這么說,我明年就可以抱上皇長孫了?!江山代代有人傳,皇后,這可都是你的功勞呀。”
說起此事,安皇后也心情極好:“這是拖陛下洪福,天佑我羲國,臣妾不敢居功,更何況,如今這孩子是男是女還不知道呢。因太醫(yī)說,晉王妃的身孕尚不足兩月,臣妾便命大郎留她在家,也免了她舟車勞頓。”
永泰帝點點頭:“嗯,皇后是做過娘的,的確心細。皇后辦事,朕向來放心。”
小金山上,永泰帝與眾人吃著菊花酒,做著游戲,聊著家常,在山頂極目遠眺,一時之間人寵辱皆忘,心曠神怡。
圍場營帳之中。
因手臂上的是貫穿傷,太醫(yī)剛剛換了藥,特意囑咐了蕭穆祖需臥床休息,昭陽此時正在將煎好的藥一口一口地喂到蕭穆祖嘴里。
雖然兩人有婚約在身,婚期估摸著也已經(jīng)很近了,但畢竟不熟悉,蕭穆祖便有些不好意思:“不勞公主親自喂了,我可以自己喝下去。”
“你的傷在手臂上,一會兒若是牽動了,怕是又要撕裂開來。無妨,你這樣躺著便好。”昭陽公主落落大方,說話間已經(jīng)又舀上了一湯匙的中藥。
蕭穆祖見推脫不過,只好換個方式解釋:“太醫(yī)說,這藥只不過是為了緩解疼痛。實不相瞞,我從小倒是不怕疼,只是不愛喝這些苦藥汁。”
昭陽一個眼神示意,一旁候著的鶯兒已經(jīng)遞過來了一些梅子、糖果。她將藥碗擱到一旁,便又親自將這幾個小碟子遞到了蕭穆祖面前,淺笑:“邊關(guān)將士,素來驍勇,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怕吃這點苦?”
“多謝。”他勉為其難地撿了一粒梅子含到嘴里。
從前,蕭穆祖對京中的這些閨閣女子并無多少好印象。邊關(guān)之地艱苦,他每每聽人說起京□□勛貴族家女子愛慕繁華虛榮、奢侈揮霍無度,便會很自然的反感。從前對昭陽并不熟悉,只知道陛下對這位公主極為疼愛,天之嬌女四字用在她身上毫不過分。他原以為公主亦是嬌貴奢侈、跋扈任性的,一如,他上次在大相國寺遇到的輔國公府小姐。
可是今日一見,昭陽不僅平易近人,為人也十分風趣大度,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心里也有了一絲欣喜。
昭陽重新拾起藥碗,將藥汁一滴不剩地送入他口中:“多謝你,相信平南王。”昭陽毫不避諱她與林明朗過往的情誼,本來也是正大光明的,不必躲躲閃閃。此時,她在蕭穆祖面前提起他來,也沒有半點尷尬。
蕭穆祖眸色更熾,面上亦是十分笑意,訝異一問:“公主怎知,我相信平南王?”
“蕾蕾跟我說了,你們長亭一戰(zhàn)......”昭陽想起蕭穆祖故意輸給林明朗的情形來,心中也覺得好笑,便嫣然一笑:“平南王雖然武功不弱,但云南畢竟多少年沒有打過仗了。可是你,常年在外征戰(zhàn)都是真刀真槍的,武功應該不在他之下。即便是勢均力敵,又如何會十幾招就敗下陣來?”
沒想到這都被她一眼看穿!蕭穆祖興致更佳,追問道:“也沒準,我是在等著太子查清楚此案,將證據(jù)一樣一樣擺出去,再向平南王發(fā)難呢?”
“若真如此,哪里還需要我二哥插手查案?恐怕在父皇面前,小侯爺便不依不饒了,又如何還會開口為謝大統(tǒng)領(lǐng)求情?”昨日大帳內(nèi)的情形,昭陽公主此時也都已知曉了。聽說蕭穆祖不僅替別人求情,還準備將此事瞞著他爹靖北候。這樣的心胸眼界,昭陽心中也十分敬服。
蕭穆祖又想起昨日暗箭飛出時的情形,覺得真是自己福大命大:“若是我說,這箭其實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瞄準了我的胸膛,意圖要取我的性命,公主可相信?”
鶯兒將昨日昭陽親自做的茱萸囊拿了進來,昭陽順手便取了一個,起身掛在蕭穆祖床頭:“嗯。我也覺得,這定然不是意外。”
蕭穆祖看著這茱萸囊十分精致,明知故問:“這是什么?”
昭陽將床帳理了理:“今日未曾登高,可是茱萸還是要佩的。你這手臂又有傷,便將茱萸掛在床頭吧,趨吉避兇。”
“真好。這是公主昨日親自做的吧?”禮輕情意重,蕭穆祖有些得意,也十分喜歡與她這樣的相處方式。
昭陽看了一眼那繡了一半的蓮花,道:“是,本是為了今日比試茱萸囊繡的,后來聽說你受傷之事便沒有心情,因此這紋樣便只繡完一半。若要趕出來,重陽節(jié)都要過了,便先這樣替你掛上吧。”
“公主有心了!”蕭穆祖心中一暖,笑道。
☆、節(jié)禮
雖然這次是淑妃主動相邀了秦婉婉過來作陪,不過秦婉婉對她畢竟不熟悉,也不曾空著手進門:“拜見淑妃娘娘,聽聞娘娘偶感風寒,胃口不佳,我特意做了清粥和幾樣小菜,給娘娘送來。”
秦婉婉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入了她的青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大概是因為之前的事,知道她對皇后心有不滿,所以就把她歸入了淑妃的陣營?又或者是見她是太子身邊的人,有意拉攏?
總之,之前幾次遇見淑妃,她對自己的態(tài)度都還不錯,但聽說后宮中人都覺得她恃寵而驕、不好相處。因此,秦婉婉心中對淑妃便多了幾分防備。
淑妃趕緊起身迎她,拉著婉婉的手讓她貼著自己坐下,又示意宮女給她奉了茶:“我在這后宮中本沒什么要好的,想著秦姑娘大概也不想去參加重陽登高,故而冒昧相請。希望秦姑娘不要介意我擅做主張才好。”
秦婉婉本是大大咧咧,自來熟的性子,淑妃這話說得坦誠直率,她不由得又對她多了幾分好感:“娘娘可是救苦救難的菩薩,若不是娘娘給我找了一個這么好的借口,還不知道安伊準備了什么把戲等著我呢!”
淑妃本不欲提起這些事,不過既然婉婉提到了安伊,她又好心提醒道:“這回小侯爺尚主,這安小姐嘛,皇上怕是給太子殿下留著呢。雖說皇上不急,但左不過指婚就是這一兩年了。這后宮之中,勾心斗角、爭風吃醋的事情多了,本宮見得也多了。秦姑娘與太子殿下的路,還長著呢,殿下是儲君,將來內(nèi)院之中,也免不得有各色人等,習慣了就好。”
秦婉婉從未肖想過太子妃之位,只覺得如現(xiàn)在這樣能在他身邊就很好。至于將來太子身邊會有些什么人,這不是她一個小婢女能想的事,乃至于都不是太子殿下能決定的事。若是太子身邊真的有了知心知意的人......嗯,她也希望他好。
秦婉婉粗中有細,這一段時日下來,多多少少也看明白了一些:“我自然也希望殿下身邊能有噓寒問暖的人,安小姐雖然跋扈了些,對殿下倒是癡心一片......聽說,宮女到了二十五歲就可以出宮?”
有的事,人不真的到那個份上,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真實的想法,真實的做法會是怎么樣。許多時候,想著到時候應該要怎樣做、可能會怎樣做,但是事到臨頭的時候,可能與當初的想法又大相徑庭,甚至背道而馳了。
淑妃看著秦婉婉天真的樣子覺得好笑,卻并不點破她,只是轉(zhuǎn)換了一個話題:“瞧瞧,好好的怎么又說起太子殿下選妃的事情了,這也不是我們操心得來的。我本是請你來陪我閑聊會兒,你我都來自民間,只不過我在宮里呆的久了,也不知這些年外頭都有了什么變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