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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皇后只是淡然地看完了折子,似是對此事了然于心:“此前安伊入宮,也對臣妾略略提起過此事。臣妾當時想,太子殿下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只是大相國寺畢竟是佛家重地,太子清修又要守著清規(guī)戒律,便也不好安排。原準備待到太子還朝,再細細挑選幾個教引宮女送到東宮去的......”
原來是因為這個?!楚更和陳懷瑜對視了一眼,心里暗暗松了一口。
“皇后向來賢德,思慮周全。你瞧瞧他今日在鳳儀宮早膳時的樣子,一口一個娘娘,竟是連母后也不會叫。皇后大度,朕也不想與他計較,如今竟是做出這樣不忠不孝的事情來!”
“怎么兒臣卻覺得,皇后娘娘此言,實在是誅心之論呢?僅憑御史的一本奏折,如何就斷定太子殿下在清修期間與人有染?莫說污蔑太子私德有虧是死罪,便是人家女孩的清譽,又如何能紅口白牙,隨便詆毀呢?”昭陽公主放下奏折,四兩撥千斤地與皇后針鋒相對。
“臣妾也只是聽得安伊上回提了那么一嘴。臣妾也贊同公主的說法,僅憑御史一本奏折,此事難有定論。究竟實情如何,的確還需詳查,再請陛下圣裁才是。只是,不好冤枉了二哥兒才好。”安皇后依然是一幅通情達理的模樣,似乎她身為嫡母,有多么維護太子似的。
“父皇,這御史奏本中的女子名叫秦婉婉,的確在大相國寺侍奉過一段時日。好巧不巧,今日,我恰好讓蕾瑜請了秦家大姑娘入宮做客。此時,人就在昭陽閣中。不妨就把秦姑娘請來,當眾對質(zhì),分辨清楚,如何?”
“嗯......太子,懷瑜,你們先起來吧。”皇帝略帶安撫的說道。
又轉(zhuǎn)臉對安皇后說:“就請皇后著人,去把這姑娘請來。”
“......”。
連去昭陽閣請秦婉婉,也是讓皇后安排信任的人去?!
這是擔心,讓昭陽公主的侍女回去喚秦婉婉的時候會作弊嗎?又或者,是為了能還太子一個清白,故意避嫌回避?
看來,父皇對太子依然不信任。昭陽公主心中拂過這些想法。
今日一早,秦婉婉還在夢中,睡眼惺忪地就被陳蕾瑜拉了起來,又被鎮(zhèn)國公府的馬車拉進了宮。到了昭陽閣中,公主殿下十分不好意思地對她說:“今日要款待太子殿下,故而特意請秦姑娘掌廚。”
聽到太子殿下這幾個字,秦婉婉實在是有些煩啊!太子對吃食上的挑剔,她在大相國寺中時可是領(lǐng)教夠了。可是,想到上次千秋節(jié)時,昭陽公主替自己解圍,這次又放下身段特意相請,婉婉實在是抹不開面子拒絕。
勉為其難、硬著頭皮做完了一頓早膳,聽昭陽宮的侍女說,太子殿下至少沒挑三揀四,秦婉婉一顆心這才稍稍安定下來。
秦婉婉剛剛坐下來休息,昭陽公主和陳蕾瑜卻火急火燎地去了御書房。好像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
哎,從這兩次入宮的經(jīng)歷來看,皇帝家的破事實在不少,入宮還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玩。一會兒等昭陽公主她們回來,就跟她們辭行回去!窩在秦府自己的小院中,還挺舒服的。
婉婉正想得美,誰知此時,又來了一位自稱是鳳儀宮女官的老嬤嬤,不由分說地來傳圣旨,說是請自己去御書房......這個老嬤嬤,看上去就是個極不好說話的,婉婉問她什么都是沉默不語,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那不可一世的眼神,看得婉婉心里直打鼓。
作者有話要說: 懷瑜qaq:“我本來我是個不愛拘束的性子,偏偏姑父讓我去給太子當伴讀。”
皇帝qaq:“除了愛錢,啥也不會,叫你陪讀,還委屈你了?”
☆、有疾
“秦姑娘,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里頭等你,請進去吧。”鳳儀宮的嬤嬤冷冰冰地說道。
“嬤嬤可知,皇上和娘娘為什么突然要見我?”婉婉心中七上八下的,盡管知道她不會回答,還是忍不住最后問了一次。
“......”。
“多謝嬤嬤。”嗨,真是沒骨氣,為什么就忍不住,自討沒趣,偏偏要問出這一句?秦婉婉自己輕輕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猶猶豫豫進了御書房。
御書房里的氣氛壓抑,可怕得令人窒息。
秦婉婉快速掃過眾人,皇上、皇后、晉王、公主、太子......所有人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仿佛她身上能冒金光似的。
太子?太子殿下雖然端坐在位置上,但是面上一片慘白,嘴唇也是不正常的白色。好像......很痛的樣子?還有陳二公子,就那么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自己,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似乎還挺憂心忡忡的。
“臣、臣女秦、秦婉婉,見過陛下,見過皇后娘娘,見過太子殿下、晉王殿下、公主殿下。”大佬太多,秦婉婉一口氣都叫不過來了。她偷偷瞄了一眼楚更,見他只是眉頭微蹙、緊閉雙目。秦婉婉有點六神無主,只好自己硬著頭皮,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下。
“你叫......秦婉婉?”主座之上的皇帝對這個名字似乎有那么一點印象。
“父皇,婉婉是秦端之大人家的千金,上次,父皇還賜給她一套文房四寶呢。”昭陽公主出言提醒,同時遞給秦婉婉一個鎮(zhèn)定的眼神。
“哦......秦端之家的。朕好像有點印象。你就是之前在大相國寺中,伺候太子的婢女?”秦端之,不是輔國公府的女婿,安皇后的妹婿?那日,他還在退朝之后叮囑他,要好好給秦府的小姐請師傅呢。皇帝看了一眼皇后和晉王。
“陛下,秦姑娘并非是我妹妹所出。是端之從前外室之女。”安皇后讀懂了皇帝眼神中的意味,解釋了一句。
“回稟陛下,臣女母親并非外室,而是我父親元配。因我自小與母親相依為命,之前還未曾與父親相認,是太子殿下收留了我。”
明明是父親為了攀上輔國公府的高枝兒,才拋妻棄女,與母親和離的,怎的母親就成了外室?秦婉婉不樂意了。她本就與母親感情極好,聽見皇后的話心中更是為母親抱不平。一生氣就忘了害怕,說這話時瞪了皇后一眼。
“嗯,好。晉王,就由你替朕問話吧。”
這個秦婉婉雖然斗大的字不識得一筐,不過畢竟是來路清白人家的女兒。既然她母親是元配,論起來還是正兒八經(jīng)秦端之的嫡長女了。若是真的有什么,索性就將她指給太子做個侍妾或者側(cè)妃,倒也未嘗不可。皇帝又看了太子一眼,心里已有了盤算。
“兒臣領(lǐng)旨!”晉王正愁沒有機會插話,現(xiàn)在讓他來問話,正中下懷。
“秦姑娘,本王問你。太子與你在大相國寺時,與你,可有逾矩之行?”晉王這話問得草率又直接,簡直沒有給楚更和秦婉婉留半點情面。陳懷瑜等人垮了臉,卻也敢怒不敢言。
“魚什么魚?太子殿下一直茹素,只在覺所的荷花池里養(yǎng)了些魚。”婉婉根本沒有聽懂晉王問話的意思。
書到用時方恨少,此話用在秦婉婉身上的確最為恰當。逾矩二字,對于她來說太文縐縐了,她從未聽過。想著自己成日里就是做些素菜齋飯,還真沒見過太子吃魚,婉婉便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了。
本想問話打臉,沒想到自己卻吃了一癟。晉王無奈地看了婉婉一眼。
“秦姑娘性情天真,大哥就不要跟她咬文嚼字的了。”昭陽公主原本還擔心婉婉面子上掛不住,沒想到......她不禁莞爾,看晉王似有不耐,連忙軟言相勸,又替婉婉解了一圍。
“好吧,秦姑娘,本王換一種方式問你吧。聽說,浴佛那日,太子對你摟摟抱抱,可有此事?”直接下臉的方式不成,晉王決定改用循循善誘之法。
摟、摟摟抱抱?晉王為什么這么問話?秦婉婉想起那日,太子在眾人面前維護她的樣子,不由得臉頰緋紅,卻不敢答話。
“秦姑娘怎么臉紅了?”晉王正愁沒有把柄,繼續(xù)給秦婉婉施加壓力:“秦姑娘,如今是在御前答話,有與沒有,你只需如實回答。若敢隱瞞的話,可是欺君之罪。”
“有......,有還是有的。”陳懷瑜見婉婉就要跳入晉王的圈套,一個勁兒對著她使眼色。可惜,婉婉只顧著回憶那天的場景,此時并沒有看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