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兮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秋霜咬著唇,忐忑不安地跟在關照的身后。秋霜不知道她為何要做這般的決定,但,只要一想到太醫院如今還昏迷不醒的小郡主,她只好豁出去了。
“奴婢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彼曇舨淮蟆5讱鈪s很足。顯然是已經做好了一切應對的準備,又或者其他的什么。
夜冷絕站在窗前,用雙審視的眼睛打量著她,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莊暖兮身邊的宮女漸漸地也開始有了她一星半點的影子,她醒了嗎?
嗯?他為何要這般想,他不是應該厭惡她的嗎?
他緩和了口氣,道:“不好好地伺候你們的主子,來求見朕是為何?”難不曾又是莊暖兮的陰謀?
想著,他有些不悅。
“奴婢秋霜,自小伺候小郡主。奴婢有事情要向皇上稟告,奴婢要將昨夜未說完的話對皇上說完?!彼筮@膽子,偷偷地瞄了一眼倚在窗口的皇帝,他背著陽光,面目模糊,但全身卻透露著皇帝該有的威嚴。
“哦?還有未說完的?朕還挺好奇的。”他戲謔的笑著,心底卻一片苦澀。昨晚。若是她說多一個“不”字,盡管只是小小地撒個謊,他也不會下旨將她圈入冷宮一輩子。只是,她到底沒有這樣做。
秋霜斂下眸子,慎重道:“皇上。小郡主她失憶了。打從在十里送君亭過后,醒來連自己是誰都不曾記得。自此,小郡主再也未害過人。奴婢年幼的弟弟不小心落水,是小郡主不顧自身安危,冒著嚴寒入水救回的?;噬?,奴婢昨晚是怕小郡主一直被魅著,才出此下策?;噬?。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您把小郡主放出冷宮吧!”她悲憫的覺得,若是能用自己一命換小郡主將來的自由與榮華富貴,她秋霜是愿意的。
夜冷絕冷笑道:“失憶?朕為何不知?”若是失憶,怎會將福兮模仿得這般相像,他倒覺得,是她莊暖兮演技高超。
秋霜急了,她忙磕頭,證明。“皇上,是莊親王,他讓全王府上下不準將此事傳出,若是有人膽敢忤逆,下場便是死。若不是如此,小郡主也不會忽然被王爺王妃冷落。吃不飽穿不暖,生了病還不給治,若不是小郡主被抬入宮為后,只怕我與小郡主早已被餓死在倚鳳閣?;噬?,奴婢起誓,奴婢說的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謊言,天打五雷轟!”
夜冷絕又是冷笑,他記得莊親王最是疼愛這個小的嫡女,怎么到了這奴婢的口中倒變成了吃不飽穿不暖的地步?真當他是傻子么?
“皇上,您不信?奴婢說的句句屬實?。 鼻锼娨估浣^疏離和淡漠,一時之間覺得無比懼怕,是的,她怕皇上不信,她怕小郡主再無翻身的機會。
可是,她不過是言語最為輕薄的一個宮婢。
她,最終是被拖出來的。夜冷絕到底信不信,秋霜最后的希望在被拖出來的那刻便已破滅。
她,為小郡主不值。
“皇上,那奴婢的話……”關照欲言又止。
夜冷絕打斷,決絕道:“朕不信。”
關照有些慌亂,話直接沖出口,“皇上,奴才聽聞有換臉一說。莫不是……”這是他的懷疑,一直以來深深地懷疑。
莊后娘娘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充滿了三年前福兮郡主的影子,他的感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是模仿,是從自身散發而出的氣質,所以沐后和莊后一定是發生了什么?許是,換臉。
夜冷絕苦笑連連,“朕早就懷疑了??墒?,她的臉上,根本就沒有任何假臉的破綻!”他也曾抱著巨大的希望去撥開莊暖兮的臉,然后呢,什么狗屁破綻都沒有。她還倔強的跟他說,她是莊暖兮,她就是莊暖兮!
他,還有什么辦法?本以為是調皮福兮的一場鬧劇,然而……哼,不過是莊暖兮的陰謀詭計罷了。
“皇上,難道你不曾懷疑,那一百具無臉女尸其實就是她們換臉的契機嗎?皇上,您這是身在局中不知局啊!”關照將自己藏在心中的懷疑破口而出,他很為莊后娘娘委屈。雖然以前莊后娘娘做了很多事情讓皇上反感防備,但皇上也不能這般斷定一定是莊后娘娘再次使壞啊?
夜冷絕神色巨變,厲聲呵斥:“關照,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段時日,朕對你太好了是吧?若是無事,你給朕滾去延壽宮,為朕探視一下逍遙王!”他竟然沒有想到,莊暖兮居然厲害到把他身邊的人都收復了。
莊暖兮,你就這般想當朕的女人?你就這般想坐實后宮之位嗎?
休想!
關照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皇上對莊后娘娘的防備太過堅韌,還是聽天由命吧。他領命去了,走之前還大肆挖了夜冷絕的私庫,給延壽宮送去了不少好東西。
屆時,一臺小轎從景天側小門晃晃悠悠地抬進了懷柔宮的偏殿,落轎之時,一雙素手撩開轎簾身穿粉紅色的繡花羅衫,下著珍珠白湖縐裙,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臉蛋上,頰間微微泛起一對梨渦,淡抹胭脂,使兩腮潤色得象剛開放的一朵瓊花,白中透紅。簇黑彎長的眉毛,非畫似畫,一雙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誘人的眸子,黑白分明,蕩漾著令人迷醉的風情神韻。
那女子嫣紅的嘴唇輕啟,滿臉驚喜地盯著懷柔宮的布置,“這是哪兒?”
“回韓婕妤,這里是懷柔宮,正殿住著柔妃娘娘,不若您移步過去,給娘娘請個安?”身邊的奴婢獨舞畢恭畢敬地建議道。
那韓婕妤輕哼了下,“不!皇后都不曾去見,若是眼巴巴地去給她請安,只怕會落人于把柄,我困了,我要入殿休息。今晚,我可要好好地伺候皇上!”緊接著,她驕傲地昂著頭,率先走進了側殿。
獨舞后怕地朝正殿瞧了眼,見有人一公公匆忙跑向正殿,便知剛才韓婕妤說的話定會傳到正殿那人的耳朵里,她跺了跺腳,這大小姐,說話怎的這般不警惕?
那公公果真有樣學樣地將剛才韓婕妤的表情和說話的語氣在鄭婉柔的面前描述得淋漓盡致,柔妃身邊的宮婢芊梨捂嘴竊笑,“這禮部尚書的庶女,這里一定有問題!剛入宮便想得皇上的寵幸,我看她這是癡心妄想!”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柔妃抿嘴而笑,如春日里的梨花般含苞欲放,卻又處處芬芳。她忽而有些悲慟,“我又何不想皇上招我侍寢,一次也罷?!比雽m這般久了,皇上連懷柔宮都未曾來過。
芊梨急忙勸道:“娘娘,皇上定會來的。等皇上忙完……”
“芊梨,皇上是不會來的……”她有自知之明。他深愛著沐涵霜啊,如今似乎對莊暖兮也過分特別了。
她起身走到殿門,望著從乾清宮通往懷柔宮的路,低吟:“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
御書房,武昭媛跪地不起,面上一片灰敗。“皇上,莊離宮的腐尸是臣妾所為,臣妾除了柜子藏著的這幾具外,后院枯井里還有整整一枯井。臣妾愿為自己犯下的過錯,抵命。求皇上成全?!彼钌钜话?,紅腫的眼里一片死灰。她已經做好了死前的準備,正在赴死的路上。
夜冷絕眼皮直跳,太陽穴處“突突突”地躁動著,他頭痛不已。她以為他是傻的嗎?明眼人就能看出這柔弱的武昭媛根本就不是殺人兇手啊!但是,她為何要來自首?“武昭媛,是誰逼你前來認罪的?你且從實招來,朕不會錯怪與你的?!?
武昭媛忽而愣在原地,滿臉的詫異,不過瞬間變得驚恐不已,她仿佛看到他們武家瀕臨滿門抄斬的畫面,她懇求道:“皇上,的確是臣妾所為,還請皇上賜罪,臣妾自知罪孽重大,就不請皇上饒恕了?!?
夜冷絕冷氣嗖嗖地射向武昭媛,嗤笑一聲后,轉身去批他的奏折去了。
關照在旁邊看得著急,聯想到莊暖兮,真想好好地為她叫屈一回,武昭媛說什么皇上不信,到了莊后娘娘,情況為何卻不這般樂觀?
武昭媛沒有想到,皇上居然會不相信她的話。她心里有些欣喜,原來皇上是了解她的。只是,那又如何,若是今日她沒被夜冷絕定罪,那么……,她泛泛苦笑。亦是只能苦笑。
她就這么一直被夜冷絕撂在一邊,直到人高的奏折一份份批完,夜冷絕才有空對她發脾氣。他猛地沖過來捏住武昭媛的下巴,她的眼里飽含著委屈、不甘、無奈,可更多的是赴死的決絕?!半拊賳柲阋淮?,到底是誰逼迫你來此請罪的?”
或許,這個后宮。除了他的福兮,還有那個超會演戲的莊暖兮之外,武昭媛該也是個倔強的性子吧。他神色微微暗下,再次捏緊武昭媛的下顎,恨不得用勁掐碎,但理智上不允許她這么做?!笆乔f暖兮吧?對嗎?”
武昭媛瞪著雙眼,眼里浮現著茫然和詫異。她依稀記得,在午后懶散的秋陽下,莊后娘娘對她笑靨如花,對她說:武昭媛,真巧。
她的笑容洋洋灑灑地,宛若春日里的暖陽撞入她的心房,令她在這冰冷的深宮里,夜黑人靜的恐懼下,那顆躁動浮動的心,漸漸平穩、安息。
她一直覺得,宮里最純粹的人,應該是莊暖兮。
只是……
她抬起眸子,深邃加深?!盎鼗噬?,您猜得沒錯?!彼鋈粣澣欢?,直到笑哭。原來,莊暖兮不過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夜冷絕嗤笑連連,無力地將自己的手指抽回,“朕給你兩條路,一、帶著秘密死,二、走,從此隱瞞這一段往事?!?
武昭媛驚喜的看著眼前這個偉岸的男子,眼底劃過一抹哀痛地失落。不過她很快回答:“臣妾,選擇第二條?!?
夜冷絕眸中微閃,果決道:“武昭媛心性歹毒,因殘害他人性命,罪孽深重。即日起貶為庶人,以毒酒賜死,就地正法。”然后揮揮手,讓關照下去辦了。
“臣妾,謝皇上隆恩?!彼酆袆?,淚水盈滿眼眶,但她卻始終都帶著笑。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宮人拖著武昭媛的尸體,扔到停尸房,入夜,將其扔到了亂葬崗。同時,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景天門的側小門一路往北,不停歇。
夜,靜得有些異常。
夜冷絕背著手站在窗前,仰望星空。月不圓,卻異常的明亮。他此刻很想去坤和宮見一見她,又怕會聽到不該聽的話,看到不該做的事。
三年多的時間里,即使他身在千里之外的塞外,都不覺如今不過百步之遙的距離更遙遠。沐涵霜,早已不是他心里的福兮??伤菑埼┟钗┬さ哪槪瑓s始終不曾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