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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嬤嬤聞言,臉上難得露出笑意,“若是姑娘,主子可要盯著些。主子,王爺的容貌都是極美,小世子如今的模樣,就出落得跟小玉人似得。若是個姑娘,豈不是要傾國傾城了。到時候媚人肯定會踏破門檻,主子得眼睛擦亮些。給小小姐,找個好人家!”
“這還是沒影的事呢!我能挑中阿頤,可見我的眼光不差,只要她能像我的眼光一樣,定然不會有錯。”柳云錦摸了摸自己尚是平坦的小肚子。滿懷信心道。
就是因為這樣,等許多年后,女婿領上了門,柳云錦的臉色好幾年都沒放晴過。
君頤解了披風進來,聽見她們談笑的聲音。柔和地勾勒唇角,那兩雙異瞳就跟醉人的琥珀美酒一樣落在柳云錦身上。
就算是老夫老妻,柳云錦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默默垂了粉頸。
刑嬤嬤,文嬤嬤,桃兒自是知道他們伉儷情深,見此情景都默默退了出去,讓他們兩單獨說會體己話。
“今日還好嗎?肚中的孩子有沒有鬧你。”君頤在柳云錦的身邊坐下,看著自己的小嬌妻,目光越發柔情體貼。
柳云錦笑著撫上自己的肚子。“才一個多月,哪里能鬧騰了。不過懷上之后,身子倒沒有什么不適,不像懷傾兒那會,什么都吃不下。”
“錦兒,委屈你了。”他撫上柳云錦的手,清貴動人的聲音如吹皺的春水,“你懷傾兒那時,我沒能陪在你的身邊。就連傾兒出世,我都沒能親眼瞧見。這一次,不論發生什么,我都一定守在你們母子的身邊,看你將它生下。”
柳云錦緩緩點頭,靠在了君頤的身上,“阿頤。只要有你在身邊,我什么都不擔心。”
“嗯……”君頤輕輕應了一聲,異瞳中光影起伏不定,“錦兒,有一件事,我要與你商量。”
“什么事?”柳云錦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臉上凝著怡人的淺笑。
“我們不能再住在山莊里,今夜就要搬走!你有了身孕,我不能讓你和孩子遇到危險。往日處理那些刺客倒不麻煩,只怕慕容武得知你有孕的事情后,會派更多的刺客來取你們母子的性命。”落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微微用力。
他一生不曾怕過,退讓過。但丫頭和兩個孩子的性命,對他而言重過一切。
柳云錦側過臉,望著君頤異瞳中閃爍的光暈,伸手輕輕撫上他的面容道:“阿頤,我知道你的苦心。我們今夜搬走就是。只是,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一世。只要我們還活著,慕容武就不會罷手。”
這個道理,他何曾不明白。
他將線條微微繃緊的下巴,輕輕抵在柳云錦的頭頂,“我想和你說的第二件事就是,錦兒我們造反吧!我曾有過問鼎天下的野心,但有了你和傾兒之后,我只想平平淡淡守護你們一輩子。但如今,只能以殺止殺。用慕容武的命,來換你和孩子的平安未來。”
柳云錦微微點頭,“造反之事得細細謀劃,有一步棋留在了邊疆,是時候用這步棋了。”
當年她救下柳云澈并未思慮太多,但如今,在邊疆帶兵的柳云澈或許就是定天下的那步重要棋子。
邊疆之中還蟄伏著一只“狼王”,他對慕容皇室虎視眈眈許久,積怨已深。或許他對起兵謀反的事情也有興趣。
入夜之后,山莊中人去樓空。十幾輛馬車在黑夜中無聲急行。馬車車輪用布包扎過,在山道上行使悄然無聲。
前面是一線天的山谷,說是地龍翻天之處,兩邊山谷陡峭,峭壁林立如犬牙差互。不時會有巨石滾落,只留中間一道極狹窄的山路能通行。
十幾輛一模一樣的馬車有序地從一線天的峽谷間駛過,因為知道這是個危險之地,十幾輛馬車行駛速度比之之前更快。
正當馬車行駛到山谷中間時,兩邊峭壁上陡然多出了幾百道無聲“鬼影”。
望著那幾百道密集分布的鬼影,馬車中所有人皆是一凜。
他們站在至高之處,易攻難守,若用亂箭射擊,十幾輛馬車都會變成篩子,絕無活路。
“這些跗骨之蛆,果然還是追來了。”君頤冷聲道,不見慌亂,從馬車的暗格之中取出了飛雪劍。
懷中的傾兒已經睡熟,吧唧地嘟著小嘴巴,完全不知巨大的危險已經籠罩在了他們頭頂上。
幾百道黑影分成兩撥,一撥拿出了弓箭,另外一撥從腰間拔出了刺殺短刀。
短刀泛著皎月寒輝,映出黑衣刺客眉眼的冰冷狠厲。
詭異尖銳的哨聲想起,一百多“鬼影”從山谷峭壁上跳下,腰間綁著黑色的繩索,宛若是墜下的黑蜘蛛。
這個場面絕對叫人心驚膽寒,同一時刻,君頤拔劍躍出馬車,從后面幾輛馬車之中同樣掠出幾十道灰色的影子。
在山谷頂端準備放箭射擊的弓箭刺客,在一瞬間被后面撲上來的灰色影子捂著了嘴巴,割斷了喉嚨。
柳云錦望著這一幕,稍稍放下了心,從懷中拿出了已經封藏的寒月刀。
她知道君頤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一線天最適合埋伏絞殺的地方,慕容武想到了,君頤怎么會想不到。早已在一線天下面的森林中埋下了一批影衛。
月光下,一線天山谷中投下的巨石倒影,宛若巨獸的獠牙,而他們就在巨獸的嘴里,進行最慘烈的一場廝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