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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安靜的辦公室外在剎那間喧鬧?????沸騰了起來。
褚一諾淡淡地一笑,中國人的熱血里永遠流淌著無私奉獻的精神,骨子里也永遠刻著“溫良”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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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縣涼鄉(xiāng)褚一諾曾經(jīng)有來過一次,還是讀大學的時候過來當過一段時間的支教老師。
在她的印象中,涼鄉(xiāng)緊鄰邊境,擁有著大自然的巧奪天工。
群山環(huán)繞,地形崎嶇,但也是難得的青山綠水,炊煙裊裊的淳樸靜幽之地。
然而眼下大巴車還未進入涼鄉(xiāng)地界,褚一諾隱約已經(jīng)能看見遠處雨水朦朧之中的片片混黃。青山不見青,綠水被淹沒在滾滾洪流之中。
因為他們走這條國道被山體滑坡中斷,只能倒回去換道,以至于抵達涼鄉(xiāng)以后,已經(jīng)是凌晨的后半夜。
在其中一個安置點下車后,靠著發(fā)電機的燈光影影綽綽地將眼前的一切映照在暗沉到極度壓抑的黑夜里。
褚一諾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凌晨三點十五,本應該入睡的時間點,仍然能看見穿著橙色救生衣的消防員們,迷彩官兵們,藍色民警們,他們一身污泥地疾步奔走著,不眠不休。
還有臨時醫(yī)療點進進出出的醫(yī)護們,時刻關注著災情現(xiàn)場報道的記者們,以及很多各色著裝的自愿者們。
當然更多的是被救下來卻怎么也無法安眠的涼鄉(xiāng)老百姓們。
那一雙雙靜默無語空洞洞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是家沒了的痛楚,是親人不在了的悲愴。
“褚一諾。”不遠處的板房里走出來一老一少,聲調不一地齊聲喊她。
褚一諾小跑著朝他們而去,人至眼前喊了聲:“師父,師兄?!?
孔向明見著褚一諾就板著一張臉:“誰讓你來的?”
“我自己。”褚一諾直言不諱。
“你還有理了?!笨紫蛎鞯拿碱^都快擰成了麻花。
褚一諾示意孔向明看看后面:“我的學生都知道請愿前線,我作為他們的老師有什么理由不來?!?
“再說了?!睕]等孔向明說話,她繼續(xù)把話說完,“校長也來了?!?
孔遠一見這師徒倆劍拔弩張的模樣,雙手從白大褂兜里伸出來打著圓場:“既來之則安之,也是本職工作。”
孔向明看了這倆一人一眼,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正好被不遠處的校長喊了一聲,跟著走了過去。
褚一諾朝孔遠一一笑:“謝了師兄。”
孔遠一回以微笑:“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身后正好回來一批陸軍,褚一諾下意識扭頭看去,一張張陌生又疲憊的臉上污亂不堪。
“我沒聽說有渝江特戰(zhàn)旅的來救援。”孔遠一對上褚一諾收回來的視線。
褚一諾點點頭:“我知道?!?
上一次跟顧堯聯(lián)系是半個月前,他要帶隊出國大比武,所以他是絕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兒的。
“你不會以為我是因為顧堯才來的吧?”
孔遠一搖頭:“我認識的褚一諾不是個公私不分的人?!?
褚一諾頗感欣慰:“師兄果然是了解我的?!?
“工作吧。”孔遠一說,“我這邊有個小姑娘的父母都沒了……”
褚一諾一聽節(jié)約時間地打斷了孔遠一:“帶路。”
……
一夜未眠,褚一諾走出醫(yī)療室的時候天邊正處于至暗時刻。
偌大的安置點空曠。她往前走了幾步,微微后仰抻了抻后背和脖頸,稍微緩解了這一身的疲累,抬頭望著這一望無際的黑。
衣角被往下扯了扯,她低頭看見小姑娘面無表情地眨著眼睛看著她不說話。
褚一諾蹲下身,將人輕輕地攬進懷里,溫柔地笑著:“怎么醒了?”
小姑娘還是不說話,從她見到她的第一面開始她就沒說過話。
孔遠一說是心理應激障礙影響到了說話,可能很快能再說話,也有可能一直不能說話。
褚一諾當時端倪著這個瞧上去不過五六歲的小姑娘,木偶娃娃一般了無生氣,格外讓人心疼。
“她還有未來?!彼龑走h一說,“她不能當一輩子的啞巴?!?
孔遠一說這種這種情況雖然可以用藥物治療患者,但患者絕不可能依賴藥物一輩子,最終能治愈自己的只能是自己。
“所以讓你試試。”他說。
天邊隱隱泛著一絲亮光在與黑暗較勁,漸漸的那縷亮光越發(fā)的清晰,于地平線上努力掙扎。
褚一諾指了指東方的天際,對小姑娘說:“我們一起等日出,等天亮,好不好?”
小姑娘依舊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眼睛,順著她纖細的手指看了過去。
一大一小,一蹲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