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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哦”了聲,拿起筷子邊吃邊跟顧堯說:“我明天還是去要一個她的聯系電話,不然她還以為我只是說說而已,不能騙人。”
顧堯聽著電話里姑娘吃著東西含糊不清的聲音,揚起了唇角:“嗯。不,能,騙,人。”
褚一諾一嗆,電話那頭“不能騙人”這四個字被他一字一頓咬的又慢又散漫,一語雙關。
沒明說,但已經很明顯在說她剛才騙他跟相親對象吃飯的事兒。
褚一諾佯裝聽不懂,喝了口茶潤潤嗓子,轉移視線:“對了,錢收了沒?”
顧堯是聽到褚一諾又是咳嗽又是喝水,笑意更濃:“不是不能報社保么,算我的。”
“那不行。”褚一諾微微揚了揚聲調,“親兄弟明算賬,該怎么樣就怎么樣,你得收。”
“想當我兄弟,不說別的,你這個兒離標準還差個十萬八千里。”
“你高你高,你比電線桿還高。”
“又戳中痛腳了?”
“嘁,我這是超級標準的完美身高好么,多少姑娘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比例。”
“是么?”
“你這個‘是么’什么意思?”
“別這么敏感,褚老師。”
“……”
就這樣,褚一諾跟顧堯唇槍舌戰,徹底忘了讓顧堯收錢的事兒。
……
這晚褚一諾做了個夢。夢到郭定拿著匕首,勒著胡曉峰的脖子,朝他的頸部大動脈割去,鮮血如噴泉一般噴涌而出。
胡曉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躺在血泊中,旁邊立著的郭定哈哈大笑,轉過頭來看向她,笑的如惡魔一般。
夢境一轉,白天變成黑夜,她像是被什么東西遮蓋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見。
只聽見哭喊聲,嘶吼聲,狂笑聲,犀利的風聲裹挾在一起,刺痛耳膜。
然后,她莫名其妙在奔跑,后面有人在追,她看不見前路,也跑不動,緊張的呼吸急促。總覺著下一秒就會被追上,卻反反復復沒被追上。
再一轉,她腳下踩空,整個人墜下懸崖,失重感圍繞著全身。
褚一諾腿一蹬,睜開眼。
耳邊是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天亮了。
做了一夜噩夢,她渾身都疲乏,拖著沉重的身子去衛生間洗漱。
今天是周六,她不用上班。
洗漱完泡了杯咖啡,拿了塊面包,坐到餐桌邊去吃。
低頭看著杯子里的咖啡失神,慢慢地咖啡顏色起了變化,逐漸變成了鮮血一般的紅。
褚一諾驟然想起了昨晚的夢,腦海里又浮現出之前天臺攝像頭里的畫面,畫面跳出屏幕,她立于天臺,回憶起了當天身臨其境時的場景。
她閉上眼睛,總覺著什么地方不對勁,她已經細化到不能再細化了,卻還是沒能把那一點心空填上。
與其自己瞎琢磨,不如找人試試。
褚一諾睜開眼睛,起身去拿手機。
她打開微信,戳開顧堯的對話框,大拇指往下滑,停在一個手機號碼上。
撥通號碼,等了幾聲,那邊接通。
“你好,韓隊長,我是顧堯的朋友褚一諾。”
……
天空陰雨綿綿,朦朧的城市下,一輛白色的汽車停在市局刑偵支隊外的停車位上。
褚一諾停好車下來,撐開手里的傘,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大樓,莊嚴地屹立在茫茫雨霧中。
渝江公安人員眾多,分支分工明確,饒是跟整個公安系統打了一半交道的褚一諾,也是第一次上這兒來。
刑偵支隊一大隊的韓隊長,名聲在外,卻從未打過交道。
褚一諾出示警官證,進了大門,繼續往前走。
傘往上微微向上一傾斜,看到不遠處從大樓里走出來的英俊男人。
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他跟電話里的那個聲音對上號了。
果然,對方似乎也認出了她,朝她一頷首。
褚一諾大步走了過去,繞過門口的兩輛警車,人至臺階,便仰頭率先開了口:“你好,韓隊長。”
“你好,褚老師。”
韓放也是聽過褚一諾大名卻沒見過的人。
之前顧堯來找他的時候,他還覺著稀奇。什么樣的女人居然能讓靳時川他們口中不近女色的無情男人親自為其走動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