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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河的人大多不富裕,潮汕湛江人多做些小生意,四川人多在外面攬活或做裝修工或在工廠做工。阿默曾經家訪過符棋家,其父母對阿默不理不睬,只一個勁地抱怨孩子不夠聽話,當時的符棋正在外面擺攤;家訪過其父親只比他大17歲的經常逃課的汕頭人許江山的家里,當時的江山正在為其父收六合彩買家的錢;也家訪過好幾個不怎么學習的四川的學生,沒想到他們會過得這般苦:好幾家每家好幾口人一塊住在一個二室一廳的房間里,雖然相處得很融洽,但每家用格子隔開后,來個客人落座都困難。其中有個叫趙明杰的女生,是個正宗的川妹子,不是一般地麻辣,而是麻辣成了一個“假小子”,喜歡和男生混成一片,但是老師們都還喜歡他,因為她課堂比較尊重老師不喜吵鬧,課后包括假期特喜歡找老師聊天,談她們的小江湖:班級的一些瑣碎小事,在工廠打零工,到溜冰場,KTV等場所去混場子等。
深圳的天很熱,一周六的晚上,阿默正躺在席子上休息。突然身邊的電話鈴響了起來,阿默懶洋洋地按了接聽鍵:“喂,您好。”“老師,不好啦,我是趙明杰,張明和別人打架,出事啦?!彪娫捓镯憗砑贝俚穆曇?。張明是個四川的學生,看起來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怎么會打架呢?阿默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不急,你慢慢說,具體是怎么回事?!甭犣w明杰說完,阿默不免也跟著緊張起來。
事情是這樣的,周六上午有一幫十一二歲的潮州小孩下小學部打籃球,其中有一個小孩把衣服放在貼近過道的一旁。張明正好從這里走過,不小心踩在了衣服上,被那小孩看見,就呼嘯一聲讓那幫小孩圍住,張明趕緊道歉,但還是被這棒潮州小孩揍了一頓,張明氣不過,就回家告訴了他那個在街上混的的哥哥,這個哥哥又帶了一幫人過來把這幫潮州小孩湊了一頓。潮州小孩受了輕傷,回去告訴他那個也在街頭混的哥哥。結果這個潮州小孩的哥哥告訴他老大,要去找張明一家人的麻煩,張明的哥哥也不是好惹的,也告知他的大哥,要對付這幫潮州人。于是各自聚集了各自的人馬,潮州幫與四川幫的大戰即將開始。
阿默感到事情的嚴重性,王明畢竟是自己的學生,而且還有其它的學生參與了這次紛爭。一時不知如何辦才好,去吧,獨力難為,報警吧,怕被這幫派記仇,往后難立足。就打電話給了萬校,萬校聽后回道:“學校放假呢,你是班主任,你看著辦吧。”
時間過得無聲無息,阿默還在躊躇著要不要去找這些人撮合下時,電話鈴又響起來,還是趙明杰:“老師快來吧,就在清水河十字路口,我們的人都到齊了,一百多個呢,老大們一會就碰面啦?!卑⒛研囊粰M,有些義憤填膺的樣子,匆匆往十字路口趕去。
就在十字路口的一小店門口,聚集了幾個人,短衣短褲,短發拖鞋,胳膊上皆有紋身。嘴上叼著支煙不知商量些什么。趙明杰在旁邊,在他的后面也匯集了好大一幫人,大多數只有十幾二十來歲,鬧哄哄的不知在說些什么,這大概就是四川幫的吧??吹桨⒛絹?,就用手指了指那幾個短發者,阿默立即明白這幾個人就是當地潮州幫里的“大佬”—話事人。阿默一摸后腦勺,換了微笑向其走去。走到路中間時,只聽的四川幫里一個赤膊的毛頭小子大叫道:“操******潮州佬,誰怕誰,看老子不把他們給剁啦。”只見這幾個短發,幾乎同時橫目與那個叫罵的小伙,然后其中有個坐在摩托上年紀略偏大的用手狠狠地指了小伙一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哥?
不一會兒,阿默已到短發旁邊,迎著眾人殺人般的目光,拱手道:“各位好,不好意思,讓大家為難啦,凡事好商量,我是張明的老師,還希望各位大人有大量,原諒張明的年幼無知?!蹦ν熊嚿系亩贪l咬著煙吐著煙圈,瞇著眼睛看著阿默并不說話,旁邊有個高瘦些的短發過來用手指著阿默的頭說道:“你******還是當老師的,連自己的學生都教不好,當什么老師,真想把你也給削啦。”想必這位是那被揍小孩的親哥,阿默心里有股火,臉上仍保持微笑道:“咱們都是講理的人,凡事好商量嘛?!薄吧塘總€屁,賠錢再挨頓湊就行?!备呤菽幸荒槕崙嵢?。身后投射過來藍紅相間的光,一倆警車悄無聲息晃悠悠地開過來,但在十字路口并沒停下來,而像沒事樣逐漸遠去。周圍的人都靜了一會兒,一動一動地目送著警車遠去。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警察處理打架事件的方法:打完再來收尾,不大的打架事件不立案,有人受了重傷或死亡才立案。
“等他們的話事人來了再說?!蹦ν卸贪l男終于發話。只有吸煙吐煙吐痰的聲音,周圍死樣地靜,心卻是沸水樣的燙。
不知過了過久,一牛高馬大滿臉嚴肅的男子陪著一個個不高,臉上甚是白皙,滿帶微笑的年輕人走了過來。與摩托短發男握手寒暄,相互遞煙,像是多年沒見的老朋友一樣甚是熱情??磥韱栴}不難辦,白皙男說道:“大家都是朋友,別為一點小事傷了和氣,走大家一塊吃宵夜去?!卑⒛脵C找借口說自己近來拉肚子就離開了。
回校路上,阿默心想這事大概就這樣握手言和了吧,飯桌上總是好解決問題的。誰知正想著,電話又響了起來:“老師,我是張明的父親,快來救救張明吧,我們就在家和超市這里,快來吧?!币粋€中年男人的蒼老的聲音。
阿默的頭皮一發麻,這四川幫的小弟幾乎都聚齊了,咋就不見這潮州幫的小弟呢?難道有什么陰謀?想不得這么多,趕緊往家和超市趕去。
剛到家和的后門,之見幾十個提刀拿棍的一幫短發拖鞋男把張明以及他的父親圍在中央,另外旁邊還有一赤膊的毛頭小伙被兩個拖鞋男用砍刀架在脖子上,不知其中一個說了些什么,兩個拖鞋男同時把毛頭小伙推到在地,提刀就是一頓亂砍,地上頓時起了一小片殷紅。阿默定睛一看,正是那個罵潮州人的毛頭小伙。脊梁皮一陣發涼,不好,這要出人命啦,阿默想到自己沒有蓋世的武功,徒手去救,只能是白白犧牲,想到這額頭冒汗不止。還好,一張慈祥的臉兒映入阿默的腦中,好久沒想起教大爺啦,內疚的同時趕緊拿出水壺就猛喝了一口后,就像醉酒了樣往人群中沖去,直至沖到人群中央,直至數把刀子向阿默身上砍來時,一大片耀目的白光呼呼閃過,眾人的刀棍皆粉碎在地,阿默張明張明父親還有毛頭小伙消失了。
當阿默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室外已經大亮。身旁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喂,您好?!薄笆悄蠋煱?,我是張明的父親,昨天多謝您啦,話事人已經談好,基本上潮州人不會來找麻煩,但他那幫小弟不怎么聽話,出于孩子的安全考慮,張明明天就不來上課啦,我們準備離開清水河,總之謝謝啦?!?
后來據趙明杰說:那個被砍傷的赤膊小伙在醫院住了大半月,花了一萬多,都是鄉親們湊的錢,這小伙落了些殘疾;潮州幫的小弟其實都已出動,只是分散成幾十人一伙,在周圍游蕩。
這清水河非久留之地,很可能一不小心會被砍上或刺上一刀,看來往后行事得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