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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隰將扇子一開,象征性扇了扇,道:“我們就是錢多又閑的富家公子,能做什么,難不成還惦記你家的東西?你自己看看,有什么東西?!闭f著就用扇子,指向黑跡斑駁的墻壁,又道:“放寬心,這對你來說又不是什么壞事,你就當是天上的餡餅,正好砸到了你不就行了,再說了,床上那位都病成什么樣了?!?
老人覺得他說得沒錯,自己家一貧如洗,連給老婆子的藥都是最便宜的,誰會來打自家注意,說不定真是自己撞了狗屎運。
老人摸了把眼淚,道:“謝謝恩公,謝謝恩公?!庇止蛳聛?,想要磕頭。
嬰隰趕緊攔住他,道:“誒——,不必不必,我們錢多,這點小錢不算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老人見一旁還站著一人,便上前,雙手又在衣服上擦擦,想去握尹溯的手,可看他一直站著,也不說話,還以為他不喜人接近,便把手縮了回來,又覺得還是握握較好,又伸過去,心想還是不臟了人家,正打算縮回時,尹溯忽地一把握住老人的手。
老人緊緊回握著,道:“謝謝恩公,謝謝恩公?!崩先烁杏X到尹溯的手在微微顫抖,還以為自己握得勁大了,便趕緊放開,道:“對不住,對不住。”
尹溯不敢看他,只是輕輕搖頭。
老人又走向床邊,問道:“大夫,我家老婆子咋樣了?”
大夫搖搖頭,皺著眉道:“病不是大病,但拖得太久了,病氣已入心脈,想痊愈就難啊?!?
老人看著床上的人,不禁紅了眼眶。
嬰隰對大夫道:“錢不是問題,用最好的藥,好好治就行?!?
老人忽地‘撲通’一聲跪下,嬰隰趕緊扶起他,道:“別動不動就跪,這點錢不算什么?!狈凑际鞘^變的,又轉過身,掏出幾塊石頭,化成幾錠銀子,又轉回去遞給老人,道:“這些先用著,大娘的湯藥費不用擔心。”
老人又想跪下,嬰隰用扇子指了指,‘誒’了一聲,老人擦擦眼淚,道:“不跪,不跪。”
嬰隰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去救濟下一家了?!庇謱σ莸?“走吧,溯兄?!闭f著便打開扇子,悠悠扇著,倒真像閑得沒事可做的富家紈绔。
兩人離老人家遠了,尹溯才拂下帽檐,幾次想開口,嬰隰忽然一拍向他肩膀道:“你我之間,無需言謝。”
尹溯聽他這么一說,低頭笑笑,輕道一聲“好?!?
過了幾天,嬰隰裝了一大袋石頭全化成銀子,放到老人家門口。
......
又過了幾天,大娘病情總算有點好轉了,兩人本打算離開白琭都,前往東郡,可天公不作美,此時已是烏云密布,大雨滂沱,仿若老天在哭泣般,兩人只好坐在客棧大堂喝茶。
這時街上響起了敲鑼打鼓聲,聽著像是喪音,嬰隰覺得晦氣,便去關窗,卻發現靈柩前的人有點眼熟,仔細看看了,這不是前幾天才成婚的新郎嗎?又怕自己看錯了,便把尹溯叫來。
尹溯定睛一看,確實是那位新郎,今日依舊騎著高頭大馬,卻不似那日般神采奕奕,反而面色蒼白,雙眼無神,可神情卻不悲不傷,任瓢潑大雨打在身上,看著似要隨時墜下馬來。
客棧里零散的幾個人都連連嘆氣,說著什么都是命,癡情什么的,還有人說報應報應什么的。
嬰隰不關心別人的事兒,依舊覺得晦氣,伸手去關窗,一旁的人忽然道:“這位公子也覺得這是報應啊,看不下去了?!?
嬰隰把窗戶一關,道:“看得下去,聽不下去?!?
那人感覺嬰隰不知其中緣由,便想與他說說,可嬰隰卻不理他,而尹溯卻向那人行禮,道:“愿聞其詳。”
嬰隰疑惑地看著他,尹溯示意他坐下,低聲道:“事出有異,必有邪魅。”
那人見有人愿意聽,像是話匣子打開般,一直說個不停,將十年前的事盡數說了一通,嬰隰聽得直想將他嘴封上,痛打一頓,尹溯也是強忍睡意,但見他說得起勁,也不好打斷,只能默默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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