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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不在了,那這個世間還有什么意義呢?
所以她才舍棄了自己的命,到最后才明白這都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若不是她起意要了那一棵瑯玕樹,她與他或許再也尋不到任何交集,他依舊是萬人敬仰高高在上的神君,而她繼續當聲明狼藉正邪不辨的帝神養女。
前塵往事算過都是筆筆的業債,她將話頭止住,擦去淚,然后道:“現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些,帶我去無極淵。”
她向來都是說做就做的性子,朝良也未懷疑什么,應下之后便將她的魂魄在夢中抽離,再醒來時,自己手中多了一團淡紅色的光暈。
這便是她的魂魄了,脫離了*的魂魄都是脆弱的,極易四散,若是不小心丟了一魂一魄,那就會變得不完整,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類似長離,便是缺失了一魄的典型;鳳傾天下之流觴凝霜。
朝良翻身起來,定光就放在他身側,甫一沾到九知的魂魄時劍靈尚有些抗拒,但又覺得這魂魄格外的熟稔,醒悟過來后便從容接納了,劍身一明一滅地閃著紅光,朝良舒了口氣,將魂魄收入定光中這是一件需要極強專注力的事情,不容絲毫的分神。他擦了擦前額的汗,試探著喚了聲:“九知?”
“噯——”直至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他才放下心來,他抬手握上定光的劍柄,感覺定光并不似以往的冰冷了,九知吃吃笑道:“你別碰那兒,癢!”
他問:“定光呢?”
“他剛剛正纏著我呢,被我打暈了,這劍靈怎么這么鬧騰,讓他安靜一會兒,”九知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有精神,“走吧,去無極淵,你現在在哪里?”
朝良往四下環顧了一周,笑道:“你不認得這里了?”
九知用神識覷探,才發現這依舊是在昆侖巔上,是她曾經住過的那一間小屋,她哎了一聲:“你一直就沒走?”
“是啊,你在這里,要我去哪里?”
真是溫暖又心酸的一句話,可惜自己現在是魂魄,不然早就眼紅了,九知象征性地抽了抽鼻子,嘟囔道:“別說了,快走吧。”
朝良笑著應道:“遵命。”
無極淵與壽華野離得不遠,途徑壽華野時又見了那一片杜若花海,但如今早已凋謝了,九知在劍中看著這顯著頹敗之景的原野,不由得有些感慨。
但劍靈本就是與劍主人心意相通,她這一感慨,心思都被朝良摸透了,朝良撫了撫劍鞘,問道:“怎么了?”
九知嘖了兩聲:“我在想,若是當時我沒有貪心想去將那塊心玉石挖出來,也許我就不會被長離發現后捉去了,也不會被長離將前世的記憶喚醒,再沒有這樣多的事端。”她又嘆道,“若是我安安心心地待在你設下的結界中該多好,現在想想,那一百年可真是悠閑。”
朝良笑道:“哪里有那么多的若是,我困不了你一輩子,那一方天地能將你束住,你便不是你了。這都是早晚的事情,反之我遺憾的是未能一直守在你身旁,讓你吃了那樣多的苦。”
“那些苦也算不得什么,現在想想也就是當時有些難過而已。”路上行著也是無趣,九知與朝良許久都不曾這樣心平氣和地相處過了,是以她顯得格外有興致,絮絮叨叨地同朝良講了很多,比如她潛入水下去取靈龜甲的事,她講得繪聲繪色,將那個陣法描述得天花亂墜,朝良突然道:“是在濁漳水中?”
九知懵了一下:“是啊,你怎么知道?”朝良又閉上了嘴不說話,九知恍然:“那陣法是你設的?”
模模糊糊才聽到朝良一聲唔,九知被氣笑了:“你可欠了我三條命了啊!”
她本是開玩笑般的語氣,哪知道朝良卻突然道:“嗯,我記得,我都會還給你的。”
這般鄭重其事,倒讓九知有些措不及防,她哎呀一聲:“那我記著了,看你怎么還。”
說著又將話頭往別處轉去,朝良也便聽著,時不時地說幾句話,笑兩聲,快到無極淵時,九知的聲音突然頓了頓:“無極淵到了?”
朝良有些訝異:“你怎么知道?”
前面十丈便是無極淵的入口,守衛正在那里打著瞌睡,九知沉默了片刻后,道:“我曾在這里被關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