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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吳死咬著不松口,九知也僵在那里,她力氣與陶吳相差不大,陶吳也拉不動她,眼見著就要打起來,是橫琴從中攔住了,他握住了陶吳的手,沉聲道:“你冷靜點?!?
橫琴平日里的性情確然是溫順,但遇上關鍵的事情時,他總是能比陶吳要更冷靜一些??粗鴻M琴沉凝的眉眼,陶吳深吸了一口氣后,緩緩放開了拉著九知的手,橫琴這才舒展了眉頭,轉頭看向九知:“九知,能問問你為何那樣肯定地說自己的破軍么?”
九知塌著嘴角,道:“這需要理由么?我是破軍,天上地下,六屆八荒,只此一位,再無分號。”
她說得言之鑿鑿,橫琴看著她只能的臉龐,不由得想要與當年的破軍作比較,但奈何破軍在他腦海中僅存的便是那一身艷過落照的紅衣,他放棄了回想,對九知道:“那么前些時日,現身于天界的破軍神君便是你了?”
“不是?!本胖獡u頭,陶吳在一旁冷笑:“瞧,你既然說你是破軍,那在天界的那個破軍又是誰?總不至于這世上有兩個破軍吧!”
橫琴剜了陶吳一眼:“你等九知把話說完再開口,可以么?”他話語雖是溫柔,卻含著隱怒,陶吳對橫琴的脾性知根透底,便只努了努嘴,就再度陷入緘默之中。
九知默了默,隨后道:“那是薄朱,長離的表妹,她用心玉石化作我的模樣,潛入天界盜走了離天陣中的另一半心玉石。如今她大約已逃離天界,不知藏在了何處,但她必然會回來尋長離,所以我在這里等她,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她的話令橫琴都愣了愣,溫柔的眉目間浮起擔憂之色:“離天陣中的那一半心玉石被盜走了?”
“你知道?”九知的心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細密的疼痛漫上心頭,讓她眉間也浮現了彷徨而掙扎的神色,橫琴點了點頭,道:“當年朝良君將心玉石劈開的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我恰恰算是其中一個?!?
有個念頭在蠢蠢欲動,想知曉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原因,那灰衣神君究竟有什么苦衷。
九知想起曾經問過朝良,屬于鳳凰的顏色是什么,朝良說是灰色,她很是詫異,覺得鳳凰這種在火中涅槃而生的神獸,自然該是那能灼傷眼珠的火紅,惹得朝良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無人知曉在火中涅槃重生的鳳凰,其實是經歷了一次烈火焚身的死亡。
是要站在自己還尚有余溫的骨灰上,才能得以重生。
他說,一寸相思一寸灰,所以是灰色。
情緒按捺半天終是無法,她開口時嗓音有些顫,清清脆脆的童聲顯得格外小心翼翼:“那么他,為何要將心玉石劈開?”
橫琴想了想:“那時神族在天界才安定下來,所有的事情都是紫微帝君在打理,朝良君身為令星,自然責無旁貸,但……大抵是破軍神君羽化的事情實在是令他神傷,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他的府邸中未曾出來過。當時心玉石確實還是完整的一塊,但參與過上古那場神魔之戰的神祗們都知曉,心玉石并非只是普通的一塊石頭,那是破軍圣物,破軍的所有力量都源自于此塊玉石?!?
這些都是她知道的,九知面上毫無波瀾,繼續聽橫琴講:“但那塊石頭的力量太過晦暗,也就是說……污濁,天界本是至凈至清之地,久而久之心玉石受到上清之氣的凈化,便有了裂縫,起初朝良君還是渾渾噩噩之中,未曾在意,但心玉石中拘著的怨魂卻沒有半分遲疑地就順著這裂縫鉆了出來,控制了朝良君的心神,令他將心玉石劈開了。”
九知懵了懵,追問道:“然后呢?”
許是此前被怒火燒昏了神志,教她不知為何忘了這一點,心玉石中拘禁著不計其數的怨靈,絕大多數都是倒在她劍下的亡魂,這些亡魂的力量驅使她更為強大,且百毒不侵,怨魂大多都嘗盡了百苦,她未曾切身感受過,卻也能從它們凄厲的哀嚎中知曉這些苦痛究竟有多折磨。
心玉石被辟開,自然會引來亡魂逃竄,橫琴說,幸好朝良及時醒了過來,急中生智用那裂開的半塊心玉石結成離天陣,將怨魂鎖在其中無處可逃,但那一半心玉石既為陣眼,便再取不出來了,只能任由它放置在離天陣中。此后紫微帝君又來將離天陣的布局稍稍作了番修整,離天陣就有了吸納天界濁息的功用。
橫琴將這番話說完,突然瞧見九知的神色有些不對,本是粉雕玉琢的一張小臉變得毫無血色,不由得擔心地問道:“怎么了?”
“沒,沒怎么,”九知勉強撐出一抹笑來,對橫琴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擔心,“原是這般,你是如何知曉這件事的?!?
橫琴笑道:“當初朝良君在離天陣結成后受了很嚴重的傷,險些危及仙元,是我去替他看的癥狀,當時東君與士衡君也在,那二位便將事情原委告知了我。”
果然是士衡那個大嘴巴,九知默默地想,突然又覺得眼角有些澀,心口的大石落下了,卻空落落地,教她茫然極了。她此前氣昏了頭,不明真相便對朝良說出那樣的話來,想來定是傷了他的心。
她長嘆了一口氣,總覺得無可奈何,但她現在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顧不上太多兒女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