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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良的腳步驟然頓住。
她眼角帶著桀驁的笑意,明艷不可方物,歪頭對朝良笑道:“朝良,經年不見,別來無恙?”
這張面容,曾在血海之淵出現過,又在幻虛鏡中出現過,每次都引得他心神動蕩,腦海中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那是破軍。
是破軍,世間萬般色相都不如她揚眉一笑,她眼角的淚痣盈盈欲墜,一身紅衣負盡千山雪,他只覺得雙腿灌了鉛般,沉得連半步都無法往前。
又是幻覺?不,不是的,這是在紫微境,是在他的府上,眼前的人活生生地端立在那里,從前的破軍也慣愛這樣的神情,半瞇著眼睛,似是什么都不放在眼中,生來便是倨傲。他都清晰而明確的記得,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早就刻入他的骨血,他從來是記得的。
曾傲然于天地間的紅衣,曾被眾人遺忘的紅衣,業火紅蓮都不及她的一分美麗,她步步葳蕤地走來,在離他五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來,唇角張揚的笑意恍如隔世。
此前在幻虛琉璃鏡中他見到她時能保持平靜,是因為他真切的曉得那只是自己心中的臆想,如今他掩在袖袍中的手緊緊攥起,手背隱有青色的脈絡突顯,按捺了再按捺,出口時是極為平靜的一句:“破軍?”
“你還真是冷漠呀,”紅衣的破軍神君勾了勾嘴角,神采飛揚,“我醒來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來見你,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朝良僵在那里,天地都是虛無的,那一身紅衣險要灼傷他的眼,他嗓音單寒地道:“你想我怎么對你?”
她仔細想了想,歪頭道:“若我記得不錯,羽化之前你親了我一下?!彼龔澠鹆搜?,“那么我現在重生了,你自然也該再親我一下?!?
破軍說得理直氣壯,聽在旁人耳中也是理所當然,破軍與天同在上古時便是公認的一對眷侶,但朝良卻怔了怔:“你……”
“你想知道我為什么曉得么?”破軍咬唇,嫣紅的唇瓣上留下淺淺的齒印,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你以為我真的沒有意識么,你對我做的事情,說的話,我都知道?!?
頭一回見得朝良耳根有些泛紅,像是某些隱秘的事情被坦蕩蕩地曝露出來。破軍邁步走上來,徑直捉起了他的手按在她的胸前,不顧朝良愕然的臉色,揚起了下頜,她的下頜線條生得極好看,流麗的弧度,小巧精致,眉眼都是驚心動魄的美,刺傷人眼,她壓著朝良的手,那一片柔軟之下是溫熱滾燙的赤誠,她嘴角輕翹:“朝良你瞧,我有心了?!?
手掌間傳來的搏動真實得令人不敢置信,朝良震驚地抬起了頭,冷漠的面具被敲碎,那一身灰衣都不再是死氣沉沉,跟著鮮活起來,破軍笑盈盈地看著他:“是不是覺得好驚喜?你瞧你都說不出話來了?!?
她的聲調稍稍上揚,是極為喜悅的征兆:“從前你最困擾的事情解決了,你歡不歡喜?”
歡喜,怎么不歡喜。
但他卻說不出口,似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他忘記了,他一時想不起來,只能默然立在那里。
直到破軍略略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眼角挑起:“啊,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九知
朝良驀然回頭看去,九知端立在他身后丈余之處,神色漠然地看著他。
破軍將朝良的手松開,又向前走了兩步,走到與朝良并肩的地方,她將手負在身后,對面無表情的九知揚了揚下頜:“本君的影子,九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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