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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春茫然地看著朝良:“神君在說甚么,小仙不明白。”
“你不知你身在何處么?”
司春神情一怔,立馬后退兩步,驚惶地看著朝良:“神君是來押小仙與士衡回天界的么?”見朝良壓著唇角未言語,她眼眶便紅了,哽咽道:“還望神君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放過小仙與士衡,成德雖好,卻并非小仙情之所鐘,再耽誤上他往后的漫漫時日,小仙于心不安。如今小仙與士衡已走到這一步,無論如何是沒有顏面再回天界了,還不如隱居下界再不問凡塵俗事。”
她抬起袖子抹了把淚:“便是這一點小小的愿望,神君都不愿意滿足么?”
朝良面無表情無動于衷,九知在一旁聽得也按捺不住,她清了清嗓,開口道:“在下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神女既然芳心所屬之人是士衡神君,那為何又要同成德真君定下婚約呢?”
司春怔了怔,似乎是想起了方才自己撞見的那一幕,拿捏不準九知的身份,躊躇片刻后才訥訥開口,滿面的無奈與委屈:“小仙當初與士衡之間多有波折,以至于他在下界一直未歸,再加之成德對小仙確然是很好,長年累月,順理成章便答應了成德。但直至婚期將近,小仙心中愈發煩憂,日夜輾轉難免,才深知成德非我良人,若是這樣便嫁與了他,日后同床異夢,豈不折煞年華?哪知大婚前夜,士衡突然來尋小仙,道是一直對小仙念念不忘,如今得知小仙欲嫁與成德,心神俱摧,來問小仙是否將當年的情意一概忘卻了,小仙自然是沒有!”
“于是又再度順理成章地與士衡連夜私奔,以為得遇良緣,有情人終成眷侶?”這句話說得陰測測的,司春聽著不是什么滋味,她自也曉得有愧,因而直不起腰來,只能將眼風往一旁瞥去:“小仙歡喜瘋了,便也未曾做過多的思量,況且情之所鐘,也不需費那樣多的思量,被天條拘束了這樣多年,小仙想任性一回,難道不可以嗎?”
心一橫,司春咬著銀牙,滿面決絕地對面前的二人道:“二位若是要強將司春與心上人拆開,請恕司春難以從命,便是灰飛煙滅,也再不要與他分開!”
月色突然霾了下來,九知唇角一勾,顯出幾分譏誚來:“我勸神女好好瞧瞧自己現在所處究竟為何地,莫叫情愛沖昏了頭腦,連本相都辨不清明了!萬年未見各安一隅,無緣無由地,士衡為何要來與神女表露心跡?僅是因受神女大婚的刺激?事到臨頭的醒悟最是可憎,損人而不利己,神女早先同意與成德真君成親時便該思量清楚,感情這件事情,從來都是將就不得的。”
眉梢間的冷厲越甚,她嘴角一壓,不顧神色灰敗的司春,續說道:“與成德真君之間的糾葛,終究是神女最初因貪念而種下的業,若非神女擇成德真君而棄士衡,士衡也不會往下界避世,自然也沒有神女如今的幡然悔恨。神女每回抉擇都為自己留了后路可退,便沒有想過對旁人公不公平么?”
司春蒼白著臉,矢口否認道:“閣下何出此言?小仙并非閣下口中所說,當初因另一些緣由才同士衡生了嫌隙,與成德又有什么干系?請閣下不要含血噴人!”
她這神情與長離倒是有些相似,雙眼微瞇,嘲諷道:“與士衡有嫌隙之后便同成德真君出雙入對,在大婚前夕又悟得自己所愛并非成德,轉而再欲將士衡尋回,神女打得好算盤,是不是哪一日厭棄士衡之后,預備的說辭便是因不忍見士衡失魂落魄,心軟之下便隨他遠走,僅僅為權宜之計罷了,嗯?”
前后話都被她說盡了,司春憋紅了臉也只憋出了一句閣下休要胡言亂語,九知哼笑了一聲:“再則,神女也不看看,物是人非滄海桑田,昔年神女與士衡不過是霧里看花般的緣分罷了,怎知士衡便會對神女一如既往?神女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朝思暮想吃回頭草,也不瞧瞧這棵草是否還愿意被你吃。”
她上前兩步,捉起了司春的手,司春驚恐地想要掙脫:“閣下想做什么?”
九知彎著眼道:“我替神女醒醒神,瞧瞧這癡心妄想的夢,神女萬萬莫要太過耽溺其中,仔細賠了將自己一身修為連帶這條命給搭進去,一個夢而已,多不值當。”
說著她便下手狠擰了一把,司春閉緊了眼尖叫聲都卡在了喉間正欲破口而出,卻遲遲未覺有痛,懵然看向九知:“這……”
遮蔽了月的浮云散去,月光在她眼底躍出粼粼銀芒,記憶中的她向來并無甚鋒利的言辭與口舌,于情愛之上的參悟也是聊勝于無,如今這般仿若情場高手的言辭,實在是可疑得很,朝良在一旁看著,唇角壓了壓。<!--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