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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便看到了一個約摸十來歲的孩童,長得靈巧可愛,見她闖入驚得抱緊了懷中的孔雀羽。
這樣小的孩童而已,九知腥風血雨中來去這樣多年,也未將他放在心上,她大步走過去將他懷中的孔雀羽奪了過來,轉身就要走。
但她卻忘了,他縱然是個孩童,也是巫族萬人景仰的圣童,出生便自帶靈氣,巫族記載中亦有許多圣童半途飛升成仙的事跡。
十巫都未曾將她放倒,她偏偏栽到了這個孩子手里。
等九知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關進了地牢里,潮意漸漸涌上腳踝,經年的舊傷才開始隱隱作痛。
巫族人送來的水里化有咒符,是禁錮法力的,她從來都不喝。好在地牢中時有老鼠跑過,她隨手捉來割開它們的脖子,飲血止渴。
那日她照常喝著老鼠血,之前在祭壇上的那個孩子出現在了牢房前。
他看九知喝血的情狀很是震驚,水靈靈的眼睛瞪得老大,九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將老鼠隨手一丟,擦干凈嘴角問他:“小圣童有什么事嗎?”
其實她恨他恨得牙癢癢,要不是他長成一幅人畜無害的模樣,她怎么會掉以輕心,如今被關進這地牢中不能逃脫,實在是憋屈。
他眨了眨眼睛,將擺在牢外的水遞了進來,脆脆嫩嫩地問道:“你為什么不喝水?”
一聽這聲音九知便知道是個沒吃過苦的孩子,她盤腿坐在地上,歪頭對他笑道:“我是魔,魔都是飲血的,小圣童不知嗎?”
他約莫是第一次遇見活生生的魔,眼里閃了閃:“你是魔?天生就是么?”
“啊,不……”
“那你為什么成了魔?”
孩童的問題總是很多,九知托著下頜有些滄桑的感嘆道:“哪有那樣多的為什么,都是被逼的。”
“這么說,你也不愿意自己這樣是嗎?”
“那是自然了,”九知無奈地笑了笑,“小圣童以為我喜歡喝血嗎?不過是被迫之舉而已。”
“我不叫小圣童,”他有些不滿地道,“我叫英渡!”
“好好好,英渡。”九知做了個和藹的笑,問他,“當圣童好頑嗎?”
“不好頑!”英渡嘟起了嘴,兩邊臉鼓包包地,“長老們只知道叫英渡研習術式,也不讓英渡同旁的小伙伴頑,每天都是讀書,真是枯燥。”
那是自然的,要是讓你同旁的小孩頑,頑出感情了可怎么辦,十巫去哪里再找個圣童,九知一邊這樣想一邊對他說:“這樣不要緊,我每天被關在這里也很是無聊,你可以來找我頑。”
“是嗎!”他興沖沖地看著她,“那就這么說定了哦!”
說著他向她伸出了尾指,九知拖著一身傷慢吞吞走了過去,手將將要觸及牢門,便如同被電擊一般,讓她猛地縮回了手。
他顯然有些失望,九知對他搖頭笑道:“無妨,就這么說定了。”
他接連來了半月后,便對這可望不可即的距離有些惱怒,終于在某天,他躊躇了很久后,說道:“我將你放出來,你陪我頑好不好?”
九知驀然一愣,思忖片刻后,十分委婉地說道:“你的族人將我關在這里,你卻放了我,這也許不大妥吧?”
九知以為自己這招欲擒故縱拿捏得很是妥當,哪知他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時頗有些深以為然:“這確實不大妥。”
聞言九知險些給自己一耳刮子,磨了磨牙,對他道:“其實也沒有什么不妥,你還是放我出來陪你頑吧?”
“是嗎?”他將信將疑,“可是長老他們……”
她陰測測的道:“他們那樣苛刻,只曉得讓你研習術法,這不是遏制你的天性么?”
“天性?”他有些懵,抬起頭來看她,她點了點頭:“愛頑都是孩童的天性,遏制這樣的天性,對你是十分不好的。”
“可巫禮長老一直說英渡是他的寶……”
哎喲乖乖,巫禮那個老不死的竟然在打這樣冰雪可愛的孩子的主意,九知的心肝抽了抽,神情凝重地對他說道:“你覺得我好不好?”
他想了想,道:“你雖然是魔,但也是很好的魔。”
“這就對了,”九知肅然對他道,“我定然是不會騙你的,你離巫禮那個老女人遠一些,切記切記,要遠一些啊!”
“為何呀,”他撲閃著眼睛問,“巫禮長老對英渡可好了,經常給英渡普羅果吃。”
九知咳了一聲:“我是認真的,以后也不要吃巫禮給你的普羅果了,小心啊。”
“你實在是奇怪,”他嘟起了嘴,一派天真可愛,“我先將巫咸長老設的結界撤了,這樣你就可以和我勾手指啦!”
九知才驚異于他的修為,巫山十巫個個都是八荒排的上號的角色,他卻能輕而易舉的破了極擅結界封印的巫咸所設的結界,實在是年少有為。
他結了個印伽,牢房周圍幽暗的紫光一晃,孩童彎著眼對她笑道:“好了。”
他顫顫地伸出小指,道:“來,拉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