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沒有見到吳珺儒之前,林紓尚且心存疑慮,不知道此行是否正確,當真的見到他本人,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這是一個慈眉善目溫文爾雅的老人,雖然頭發已經花白,但卻精神矍鑠,傲骨猶存。
頭上包裹的紗布,面容還有些浮腫,過了這么多天傷還沒有痊愈,說明他傷得不輕。即便有傷在身,在養病中,也沒有半點邋遢之態,病弱之容。
面對仇人之女,他沒有失禮怠慢,反而待林紓和二皇子墨濯一視同仁,神色從容,談吐不俗。
讓林紓突然想起范仲淹的詩句:云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林紓和墨濯進去的時候,吳珺儒正在畫一副雪松圖,一番略微生疏的寒暄下來,想起把守在門外的禁軍,林紓便忍不住為這位德高望重的師者擔憂起來。
從吳珺儒的言語中可以聽出他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如論如何也要保護好另外十二個年輕人,絕對不會妥協的。
墨濯的面色也變得沉重起來,看來,現在的情況已經非常不樂觀了。
臨走的時候,林紓說:“學生在這里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先生是否能夠將這副雪松圖送給我?”
吳珺儒一愣,很快恢復了淡定:“這副畫還沒有完成,如果太子妃喜歡,他日老臣完成后,會將此圖轉交給太子殿下,到那時才算是完滿了。”
林紓明白,他是不愿意將畫送給自己,但又不能當面拒絕。聽到“完滿”二字,看著他充滿睿智的眼神,林紓心下一沉,他的確做好了犧牲自己保全他人的打算。
林紓勾起嘴角一笑:“如此也好,不過這樣的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萬一又有人過來相中了這幅畫,可怎么辦好?先生的墨寶千金難求,不如我做個標記算是預定了,這樣別人就拿不走了。”
“太子妃隨意。”吳珺儒不再勉強。
墨濯一臉的不解,但也沒有出言阻撓。
林紓走到書桌前,選好了毛筆,蘸了墨,提筆在一側寫道: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
這首詩,借花獻佛,說是為了做個標志,不過吳珺儒和墨濯都是聰明人,他們一看便其知道期間的意思。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大丈夫能屈能伸,處身困境,亦能忍耐下去,等待時機,才能保存實力,有所作為。
寧折不彎,逞匹夫之勇,反而適得其反,功敗垂成,連自己都無法自保,談何保護別人,維持正義?
有了這副字,被霖啟輒的人看到,不明情況下是不敢對吳珺儒動手的。霖啟輒就算有意針對吳珺儒,估計也要照顧她這個做“女兒”面子。
直到林紓和墨濯道別后,吳珺儒的目光還滯留在太子妃所題寫的詩詞上。
林紓感覺他應該懂了,這樣剛正不阿潔身自好的忠良之臣,不該落得聲名狼藉的下場。
她能做得只有這些了,雖是舉手之勞,但對他應當是有幫助的。本來對前來探望吳太傅還心有疑慮,但現在卻覺得不來的話才會有遺憾,她心里是不希望這樣一位德高望重,憂國憂民舍身取義的老人家去死的。
待出了吳府,墨濯收住腳步,看向林紓:“剛才為什么那么做?”
“想到就做了唄,還需要什么理由?我可是公認的才女哦,靈感迸發,浪費了多可惜。”自從上次在芳林苑一展才華,林紓便名聲大震。
“我有些讀不懂你了。”墨濯沉思道。
“我又不是一本書,讀不懂也沒有關系。”
“不知道我什么時候,也能夠有幸得到太子妃的墨寶。”墨濯的眼中柔情涌動。
“二皇子不僅是美男,更是君子,如果有機會,霖姝愿意為二皇子彈奏一曲,想必那首詩詞殿下會更加喜歡。”林紓笑瞇瞇道。
“好,有太子妃的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希望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可以聆聽到太子妃美妙的琴聲,得到屬于我的佳作。”
“我要回去了,就在這里分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