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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回事?是幻覺嗎?心劇烈的狂跳,一陣陣的作痛。林紓跌坐在地上,鏡中的自己面色蒼白,神情惶恐。
姞尚宮的話語再一次回蕩在耳邊:
這次,丹國派使來訪,對于兩國的邦交不無裨益。如果太子妃能夠協(xié)同太子順利完成任務(wù),不僅墨國的臣民會對太子妃心悅誠服,太子殿下也會明白太子妃的良苦用心,定然會回心轉(zhuǎn)意,與娘娘和好如初……
她知道墨國和丹國多有摩擦,邊疆常有戰(zhàn)事,但未曾想到形勢會危急到這般。難道,蝴蝶玉簪在提醒和預(yù)示她什么嗎?
回過神來,玉簪上的藍(lán)光已經(jīng)斂去。從表面看,和普通的首飾無異。心口還有些隱隱作痛,心情完全無法平復(fù)下來。
這些和她有關(guān)系么?她原本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啊!她太子妃的身份不過是名存實亡,參加不參加接待丹國使者的儀式和宴會,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墨國如同古代歷史上的封建制國家,男尊女卑,她自忖沒有超凡的能力,豈有力改變眼前的局勢呢?現(xiàn)在她正是自身難保,連自己都救不了,哪里有能力去阻止戰(zhàn)爭,解救天下蒼生呢?
這一定是幻覺!她要走,一定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穩(wěn)住心神,將玉簪插入發(fā)髻,正欲轉(zhuǎn)身離開,一股冷氣從玉簪上煥發(fā)而出,身體一陣發(fā)麻,便動彈不得了。
另一幅匪夷所思的畫面在眼前延展開來。
一片廢墟般殘破的村落,新生的嬰兒發(fā)出刺耳揪心的啼哭。年輕的母親耗盡最后一絲力氣,看了孩子一眼,眼角滑落一顆帶血的淚水,帶著遺憾和不舍閉上了目光渙散的眼睛。
生病的老人枯躺在草鋪上,潮濕陰暗的角落里,蟑螂老鼠明目張膽的流竄,充滿腐朽之氣的空氣中,蒼蠅蚊蟲在縈繞嗡鳴。
龜裂的土地長,只有幾叢枯黃的野草,在風(fēng)中搖晃,烏鴉在墳冢上盤旋嘶叫。道路旁,橫斜著腐臭的尸骨,逃荒的人衣衫襤褸,目光麻木空洞,恰似一一行走活尸。不時的有人倒下,隨行的人發(fā)出幾聲微弱的啜泣后,繼續(xù)艱難的前行。說不出的凄慘和悲戚。
頭痛侵襲著林紓的大腦,再次將她拉回到現(xiàn)實。鏡中的她額頭上密布著汗珠,身體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這太可怕了,這個世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是現(xiàn)實,還是幻覺,她分不清楚,只是心里莫名的被痛苦糾纏著,驅(qū)逐不去。
虛脫的坐在梳妝臺前,抽下發(fā)髻間的蝴蝶玉簪,只覺得身體一陣陣發(fā)冷,頭腦一片混亂。
窗外傳來鳥雀清脆婉轉(zhuǎn)的鳴叫,夕陽籠罩下的院落還是那么夢幻般的美麗。
隱約中聽到一聲幾乎輕不可聞的嘆息,長廊上,花木掩映的角落里,有兩個熟悉的身影在竊竊私語。隱約可聽到“太子”“丹國”之類的字眼。林紓?cè)滩蛔『闷妫叩酱扒埃屑?xì)聆聽。
卻聽茗蘭幽幽嘆息道:“聽過太子妃要和太子一起接見丹國使者,真不知丹國會不會幫助我們墨國度過難關(guān)。”
晴蓮眉頭緊鎖,“現(xiàn)在有很多地方都在鬧饑荒,丹國的糧庫卻很充實。前些天出去總聽到人們在談?wù)撚钟胁簧偃损I死,真是慘得很。”
“如果不是戰(zhàn)爭和饑荒,我們也不會流離失所,無家可歸了。幸好太子殿下仁慈,收留了咱們這些苦命的人……”談及太子,茗蘭眼神中充滿了崇敬之色。
“是啊!失去家人,飽受饑荒的滋味實在太可怕了……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為太子祈福,相信他能夠讓墨國度過難關(guān)。”晴蓮握過晴蓮的手,以示安慰。因為同命相憐,所以感同身受。
……
林紓沒有心情再聽下去了,這幾天呆在太子府,哪里知道外邊的世界會是怎樣。晴蓮和茗蘭口中的太子倒像是救世主一般,林紓不由苦笑,難道這個男人的冷酷和殘忍是只對她一人的不成?
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有精力再去想逃出去的事情,倒不是怕前方的苦難險阻,只是蝴蝶玉簪給她的兩個幻境,讓她無法安然離開。她不知道自己留下來能夠做些什么,即便派不上用場,至少不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添亂了吧!太子妃失蹤,絕非一件小事。
放棄了逃走的念頭,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眼見夕陽的余暉即將散去,想到太子即將回府,心里難免會有所緊張。
她決定賭一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表明立場,或許不會變得那么被動。現(xiàn)在已然如此糟糕了,還能差到什么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