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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那家伙,請幫幫他。”林楚西忍不住嘆氣:“請一定幫他。”
諾頓微微一愣,笑道:“我了解了,放心吧。”
☆、第六十二章
孟啟東的事何止是讓林楚西頭昏腦漲,偏逢《達·芬奇的“情人”》進入宣傳期,他沒多少時間往醫院跑,首映禮上又不知是哪家報紙派出去的狗仔拍到他進入醫院的照片,問的問題有恃無恐,大大咧咧,唯恐林楚西回一個沒什么吸引力的答案。林楚西煩得很,又不能在攝像機面前發脾氣,只能拐彎抹角地回應著。孟啟東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孟家大少以前可是娛樂圈里皮條客的老顧客了,誰不知道他。風流褲下的人數也數不清,要是現在暴露出來這小子為情自殺,明天醫院大概就要被擠滿了。
出事之后juli女士找林楚西談過,聊了很久。juli女士對于孟啟東自殺一事耿耿于懷,不想再讓孟啟東出去惹禍,大有要把他關家里面壁思過的意思。林楚西也知道孟啟東這一次是做得太過,再怎么幫忙說好話也沒用。但真讓他看著孟啟東被迫足不出戶,他也不忍心。更何況,以孟啟東現在的精神狀況,最好的方法并不是將他封閉起來。林楚西一直以為,什么樣的傷口就應該用什么樣的藥物去治療。既然孟啟東是情傷,那么展開另外一段可靠的感情才能徹底根治源頭。
“我認為把james關在家里并不是最好的方法。萬一被關出病來的話,倒是得不償失。我們得讓他振作起來才是真的。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先幫他找一份工作。”
林楚西是這么勸說juli女士的,juli女士顯然也不是鐵了心要封死了孟啟東,聽林楚西這么說也冷靜了下來思考。但這一時間竟也是不知道該安排一個什么樣的工作。
“不然,讓他來公司吧。您也可以安排一個人手在他身邊看著。我的話,也正好能一邊工作一邊監督他。”
“他要是愿意,這是最好。”juli女士嘆一口氣:“這個娛樂公司本來就是想在他成長起來后轉到他名下的,現在熟悉一下工作環境我也贊同。關鍵是,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況,他愿不愿意工作也是未知數。”
林楚西抿唇,靜默片刻才說:“我們這邊也是沒有辦法,只能期望他自己振作起來。”
感情之事,有的人一輩子都想不通,有的人折騰一段時間后邊豁然開朗,更有甚者根本就不在乎。至于孟啟東,好事多磨,就算有高明的心理醫生在一旁輔助,他自己心里郁結的話,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走出這種陰影來。juli女士的擔心也正是現在所有后續安排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聊了這么久,也沒有談出個所以然來。林楚西最后對juli女士說,希望她這段時間能躲擠出時間去醫院看看孟啟東,這小子年少缺愛現在又被摯愛背叛,母親再不聞不問的話,估計更看不開了。juli女士點頭,她對待孟啟東也不盡然是冷血無情,只是過于失望罷了。現在兒子出了這么大的事,再打罵也無濟于事,只能多用親情呵護。
《達·芬奇的“情人”》宣傳得如火如荼,尤金經常打電話給他問他怎么突然不怎么上游戲了,林楚西無奈地回他現實里時間表太密不透風了,睡覺都閑不夠,再熬夜打游戲的話,估計上節目眼袋都蓋不住了。尤金笑罵林楚西這是赤果果的炫耀,只有大紅人才能這么忙。林楚西回罵尤金不解風情。兩人嘻嘻哈哈在電話里聊,聊完林楚西心情也漸漸轉晴。末了,把自己的游戲賬號扔給尤金叫他養著這號,至少也把每天的日常給做了。尤金又在電話那頭罵了,說他們兩個賬號是對立陣營,做對方的陣營日常真的會忍不住想開紅砍人。林楚西冷笑,說這不是正好送他一個機會去偷襲他那大仇人。尤金聽了很是不屑,既然是仇人,自然是要用自己的號把對方砍到,偷襲這事做多了太得罪人。尤金雖然是這么說,最后卻也是答應了會幫林楚西養號。
《達·芬奇的“情人”》美國首映日的一禮拜前,林楚西在深夜錄制完一個十幾分鐘的脫口秀節目回家,卻沒想到家門口有一人百無聊賴地站著。看模樣也不似偷偷摸摸,想踩點盜竊。林楚西的車停在近處,燈光照在那人身上,林楚西才驚訝地發現,那人不是孟啟東又是誰。。林楚西急忙下車開門人,讓大衛把車開進車庫去。
將孟啟東領進家門,倒了水給他,再做端詳,發現孟啟東整個人的精神氣質都發生了質的變化。以前的孟啟東喜歡把自己收拾得體面,穿戴也是非大牌不穿,非時髦不戴。但眼神卻算不得明亮。他看自己的時候會畏畏縮縮,也很容易不敢和自己直視。更多的時候坐沒坐姿,站沒站姿,雖然不會再弄出一些丟自家人臉的事來,但也對外拿不出手。別人看了只會說,大概就是普普通通的公子哥了。
但是現在的孟啟東一眼看過去便能發現和以往的區別,眼神堅毅了,精氣神也更足了。因為前段時間的破事整個人瘦了一圈,原本有些肉的臉頰也消瘦下來,顴骨突出。只是這面向因為那堅定下來的眼神和挺直的眉峰顯得更加精神和成熟。坐在沙發上腰背挺直,和林楚西說話時終于也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林楚西很欣慰,能看到孟啟東這樣的變化,這表明,孟啟東是真的邁過了這道坎,了解世間險惡,真正地長大成人,有了更為理智和成熟的思維。他是真的產生了鳳凰涅槃一樣的精神蛻變。
看到這樣的孟啟東,林楚西一時間竟然也有點感謝起凱恩斯來。確實,挫折永遠都是最好的老師。孟啟東大概也已經深刻認識到,對待背叛者和仇敵最好的辦法不是把對方殺死,而是讓對方看到更為成功的自己,讓他們知道,他們所做的一切也不只不過是墊腳石。凱恩斯之于孟啟東,也是這樣一種墊腳石。現在孟啟東愿意踩上去,才能走得更高。
林楚西把和juli女士商討的事和孟啟東說了,他聽過之后沉思一陣,說:“我現在肯定是沒有能力代替母親接管公司,可以的話,我想從底層做起。”
“你倒是放得開。”
“我想鍛煉自己,以前浪費的時間太多了。”
“你這不是廢話,你就算想也不會一上來就讓你干總監的活。至于你說的想從底層坐起,也沒必要太底層,學不到什么。你自己想從哪開始干?”
“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楚西暈了,孟啟東這家伙果然還是不怎么靠譜。
“行了,可以先到南希手底下跟著學。”
“嗯。”
因為juli女士的關系,孟啟東進公司可謂是不費吹灰之力。在北美娛樂圈,孟啟東這個花花公子早就銷聲匿跡了許久,他早年也是經常回香港玩,故而公司里認識這位小祖宗的人也不是很多。大家都只當是南希本家的親戚,想手把手帶上來。
南希心思倒也縝密,總裁親子放手里不管怎么說都是顆燙手的山芋,打不得罵不得,天天帶在身邊也不好,干脆讓孟啟東去做林楚西的第二經紀人,南希自己時不時指導一下,更多的事還是讓孟啟東自己從中摸索。孟啟東大感亞歷山大,他一個新人菜鳥,跟著林楚西簡直就是個助理的命。
再說林楚西,《達·芬奇的“情人”》終于上映,他迫不及待地打電話給趙景和,手里就捏著兩張首映電影票。卻沒料到趙景和當時在柏林談生意,談判已經進行到關鍵時分,一時半會怎么也脫不開身。林楚西只好失望作罷,一腔期望也落了空,難免悶悶不樂,心里罵趙景和這個死工作狂,居然不守信用。他也不是蠻橫的人,做不來撒嬌打滾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趙景和趕回來的事。手里兩張電影票也跟著了火似的,分外燙手。最后還是找了孟啟東一起去看電影。
孟啟東是受寵若驚,驚得連忙答應下來。
“怎么突然就要請我看電影?”
“你以為我想啊,本來也不是請你。”林楚西沒好氣地說,直接明了地絕了孟啟東那點自戀。
“好吧……”孟啟東一瞬間是知道他這替補的是誰。這世上能讓林楚西準備電影票的人,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人了。他一直很奇怪林楚西和趙景和是怎么勾搭起來的。再細細想過之后有覺得有點難過,趙景和再好再有錢,也是一個人類而已。活到百歲就是頂天了,而林楚西是海里的人魚,據他自己說活了很長很長時間,依舊還是年輕人的面貌。他和人類相愛,到最后也不會有什么圓滿的未來。
這么一想,孟啟東對林楚西是一點都生不起氣來了。
“干嘛,就你也好意思用這種眼神看我?”
“咳咳咳……”
孟啟東知道林楚西氣頭上,笑著賠罪后就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安靜等待電影的放松。他不是第一次來電影院看林楚西的電影,但每次來的心境都不一樣。
電影院里觀眾們都很有素質地保持安靜,就算要聊天也是湊在一起小聲說話。沒等多久,大屏幕便已經開始漸漸變了光影。
舒緩溫柔的鋼琴曲劃過,率先在畫面上出現的是一座明亮的鄉下小屋,獨棟屋頂是奶白色,屋外木質走廊邊角堆簇著色彩清新的盆栽,屋外草坪幾個圓頭圓腦的小鬼頭們正拿著水槍玩鬧,發出嘻嘻哈哈的笑聲。
穿著圍裙的年輕主婦從門里走出來,呼喚著孩子們進屋吃飯。玩得起勁的小鬼們哪有這么聽話,非得主婦生氣地一個個拎著耳朵回去。
“瓦倫蒂,去叫祖父下來吃飯。”
“哦!”
金發小孩扭著屁股撒丫子往樓上書房跑,也不敲門,風風火火沖進書房里去。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背對著門,面向一面裝飾精美的墻壁,坐在雕花藤椅上,安靜地一動不動。直到小鬼沖進來才緩緩回過身去。
“爺爺,爺爺!”
“哎呦,瓦倫蒂小寶貝,跑得這么急要是摔跤了怎么辦。”
“怎么會!我可是幼兒園里跑步最快的小孩,爺爺太小瞧我了。”
“好好,是爺爺小瞧你了,那瓦倫蒂來找爺爺是有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