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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趙同河回家買地,他先把祖居贖回來住下,又想贖回賣出去的田畝,但人家卻不肯再賣給他,而他出高價買地,卻沒有人賣。趙同河只好先招人去荊州,給趙一鳴打工,一聽說趙一鳴在荊州發了財,村子里同姓的年輕人就想去荊州闖闖。趙同河就選了四個靠得住又聰明點的,送他們五兩銀子做路費,讓村長趙三爺寫了封信,讓他們帶上去荊州。買田的事情暫時沒有著落,趙同河就去找自己的妻弟商量開山的事。
趙同河的妻弟陶壽早年犯事,也曾逃進深山躲了四年,后遇大赦才回家來。陶壽雖然回來了,卻并不安心務農,而是做了游商,買回山村里的貨物,拿到縣里出售,再換回鹽布鐵器到村子里賣。十幾年下來,也掙了二三百兩銀子,陶壽就包攬了村子附近的高頂峰,在上面種植藥材、漆樹,還能采些白臘、木耳、蜂蜜等山貨,運到鎮子上銷售。
只有一點,陶壽看不上他姐夫,就是趙同河膽氣不足,不敢闖蕩。陶壽見趙同河夫婦來找自己,心里有些疑惑,他聽說兩人去荊州城跟著趙一鳴享福去了,怎么又回來了?不管怎樣都是親人,把兩人請進屋子,喊老婆子出來,讓她準備午飯,自己則拿出自釀的高粱酒請趙同河喝。在酒桌上問他怎么回來了,趙同河就把趙一鳴出錢讓他回家買地的事說給他聽。聽到趙一鳴一出手就是二百兩銀子,陶壽那個氣啊,小崽子出去幾天就掙了這么多錢,自己可是花了十年時間才掙到!
“何止二百兩,連一萬兩都有了。”趙同河故意顯擺。
“他哪來的那么多錢?”
“掙來的,荊州城里人都說我侄兒是陶朱公轉世。他開了廣告書社,一個月就有一千兩銀子,還建了大市場和煙草廠,又建了藥材廠,現在可是荊州城里屈指可數的富豪了!”趙同河故意省掉了趙一鳴的這些項目都是商會的,并不屬于他一個人。
說到買山的事,陶壽就拉著趙同河去看他的高頂峰,在半山腰上,陶壽指給他看山腳下的一塊平地,對他說:“不如你投錢進來,咱們一塊兒種煙草,怎么樣。咱們還可以把山上的樹木都砍掉,種上漆樹、桐油、胡里樹,等樹長大了就發財了!
時間太長,趙同河搖搖頭,就說種煙草的事可以商量,種樹就不行了,就問他哪里還有山沒有被人占住。
“你想占山?晚了,要找就去鄖陽、興山、房縣那邊去找吧,這邊的山有錢也沒人賣。”見趙同河合作的誠意不大,就有些生氣。
兩個人尿不到一個壺里,午飯時各喝自己杯中酒,到下午,趙同河實在沒有法子,就求他和自己一起去西邊遠安縣走走,去找楚懷鄉。陶壽要看著自己的高頂峰,哪有時間陪他,就最后問他有沒有興趣一塊兒種煙草。
“你種吧,收了葉子送到荊州煙廠去,咱侄兒開的煙廠肯定給你個好價錢。”
陶壽有些懷疑,再說自己送過去也不劃算,想想說:“你出三十兩銀子,每年分你一半的利潤。”
“一年能掙多少錢?”
“怎么不分十兩銀子。”
“才十兩銀子!”
“十兩還少?”沒想到現在趙同河連十兩銀子都看不上了,要知道村里人家,一年有十兩銀子的純收入,那還不美瘋了。
“你就說陪我去遠安,去不去,”趙同河就這一個問題,“如果去,我就出三十兩銀子。”
“好,我去。”陶壽仰頭把杯中酒喝干,兩人就約定后天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