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交須黃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說的道理太大,我問你,日月星辰也是為造福人類而存在的嗎?”
這一點趙一鳴可以解釋,因為他多少還是知道宇宙形成的原因的,就說:“在人類存在以前,太陽月亮就存在了,人類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因為人類懂得利用自然,改造自然。人類和動物的區別是,人類會制造工具。”
“你說的太過高深,或許聞知讓你來談經論道的吧。只是我已經看破,世事紛擾,卻讓人不知自我何在。生下來就學這學那、做這做那,一生勞苦,不僅迷失本性,還逼著別人去學他,逼著孩童迷失天性,強要他有所作為,不讓他高興長大,卻讓他少年老成。老子把期望壓在兒子身上,兒子怨老子沒給他留下權勢財富,反過來逼迫兒子努力成才,數百代以來,父子相逼迫,沒有個終結。
“又有先生這樣的,四處求才為己用,終日算計得失,掙下偌大家業,死時卻帶不走,留給后人卻不知珍惜,數十年后煙消云散,仿佛沒有存在過一樣。又有那逐鹿奪鼎,稱王稱帝的,拼命捍衛江山,想萬世一系,十幾代后還不是被人取代?
“先生若問我所求,不過求本性不失,為自己癡活,我所行事,非為父母故不怨恨父母,非為子孫故不挾持子孫,非為別人故不指摘誹謗,只為自己所以從容自在。**自知,起臥隨意,閑庭信步……”
趙一鳴打斷他,因為他不信宗教那一套,他就問道長吃什么穿什么。
竹琴生說:“吃的是我自己種的,穿的是我自己做的。”
這倒有點出乎意料,既然不能請他幫忙,就回去吧,趙一鳴就要走,但心里不服氣,竟然被一個古代道士被給說趴下了,就來勁了,把自己后世的價值觀掏出來,鼓吹了一通解放人類的事業。
竹琴生譏諷他說:“眼下一人并不要你解放,你要如何對他?”
趙一鳴氣結,繼續說:“你在這里不愁吃喝,天下有幾千萬人缺衣少食,難道你不應該做點什么?”
“人總以為自己做得對,是在助人,卻容不下別人自救。又看人都不順眼,懷疑天下間只有他一個好人,要救世界非得按著他的方式才行,誰要反對,就罵人家是壞人,是在做錯事。”
話不投機,趙一鳴就要走,臨走之前說了最后一句話來找場子:“我這是進步思想,人類只有不斷努力、團結起來才能進入……大同社會。”
把‘你給我等著,我叫人去。’這句話說完,趙一鳴帶著童百川走了,第二天早上回荊州。
在船上,童百川說:“我看你說的對,老道說的也對,為什么都對卻合不到一塊?”
“我這是為了整個人類,他只為了自己,能說到一塊兒嗎?”趙一鳴白跑一趟,心里正生氣。
“你不覺得道士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童百川替竹琴生辯護。
趙一鳴心里說,你們這些人才認為為自己活著才是對的吧,但他似乎忽略了他自己,他老遠跑來是為了誰?
船夜泊沙市,趙一鳴躺在床上想著竹琴生的話,想到父母對自己的期盼,自己并不愿意走父母給他鋪設的道路,想到他放棄自己的夢想,想到已經不在乎自己的未來,想到最近的作為,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殺過人了,他已經快成為一個壞人了。他忽然明白,聞知方丈讓他來找竹琴生,不是為了請竹琴生出山,而是讓他發現自我,不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了。
回到城中,趙一鳴正好去衙門辦事,忽然聽聞朝廷要派兵去臺灣,就問孫信是怎么一回事。
“閩浙有十萬綠營,不是不夠用,而是不能戰。”孫信說道,“從邸報上看,福建綠營滿兵不能打仗了,已經前后三次從粵省抽調了9000人了。本來也要從浙江調兵的,皇上嫌棄浙兵不能戰,只好從湖北、湖南、貴州各抽調二千勁旅,還要從四川抽調二千土屯番兵一同去。”
趙一鳴哦了一聲,揣摩著臺灣戰局,但所知甚少,也揣摩不出來,就問道:“這臺灣鬧事的到底有多少人?”
“先前奏報說數千數萬,后來剿滅不了,又說是一二十萬。以我看來,還是臺灣兵不堪用,分散駐防來不及集中調配,亂子一起就被各個殲滅了。閩省綠營渡海不及,致使匪寇做大。后來抽調幾千軍隊渡海,發現兵不足用,想抽調更多的軍隊又要皇帝首肯。先前調兵不滿萬,又已經抽調了粵省軍隊,皇帝就嫌用兵過多且不能剿滅烏合之眾,多次下旨訓斥總督常青、提督紀大用。他們明知病歷單薄卻不敢將實情上稟。你想啊,這些大官任上出了這么大的亂子,還要抽調外省軍隊助剿,豈能不怕皇上追究,終至一步步錯失良機,到了今天這一步,閩浙粵三省的軍隊都撲滅不了了,才要抽調內地的軍隊前去,這還是福康安親自勸說皇上的結果啊!又說抽調的福州滿兵,皇上還下旨詢問奏折里為何沒有滿兵打仗的消息,這認為滿兵比綠營堪戰呢!”
孫信干巴巴的笑了一聲,趙一鳴也陪著笑了一聲,心里卻想著別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