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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人行走江湖,靠得就是劫富濟貧來維持生計的。老大說他們剛在鐘祥做了一單大生意,綁了一個朱姓地主的兒子,逼著他出三千兩銀子來贖。誰知那家伙是個守財奴,仗著兒子多不在乎。于是三位俠客設計將官差從他家里引出,然后潛進去,把他殺掉,放火燒了他全家,這才逃到荊州躲避。
猶如一盆涼水澆在頭上,趙一鳴這才知道什么叫做行俠仗義、劫富濟貧,以后要多找幾個保鏢才行。這些人在荊州停留了這么長時間,是不是有什么計劃,趙一鳴還是躲遠一點好。和他們分別后,趙一鳴在路上問和尚怎么看他們三個。
“有余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和尚冷厲地說道,“老子之言,正是這三人所行,‘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人無道、路不平、貧富懸殊,貧無立錐之地,所以有俠客生。”
趙一鳴氣結,沒想到出家人也信這套殺富濟貧的理論,但又想到二十一世紀自己是窮光蛋時,天天想得要不是把有錢人都殺光、要不就是世界大戰趕快開始,死他幾億人心里才平衡。仇富的心理,古今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在二十一世紀他是窮逼,現在他也有了錢了。但趙一鳴的錢是怎么來的,還不是不義之財?趙一鳴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三位俠客,如果他還像二十一世紀時那樣一貧如洗,他會不會同意?當他和吳道士一起誆騙王疤爺時,他卻沒有這樣責問過自己。
但他對了然和尚很不滿,他把他當做超然物外、助人為樂的大師,卻沒有想到他會認可三劍客的那一套。原先他以為世人的善惡分明,俠客就如像小說中的那樣,像他遇到的齊林夫婦。他們應當是嫉惡如仇的,不會和三劍客這樣的貨色相交。
和尚問他:“你所說的平等如何能夠實現,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趙一鳴會怎么做,但他知道三劍客的作為是換不來平等的,他回答和尚說:“用暴力來改朝換代不會得到平等,那三位俠士的作為,不可能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
“社會?”
“社會指所有人的……一個包含所有人的群體,就像勸善會是個小社會,社會包括所有的人,不管你是否參加,生下來就算這個社會的一員,不管你是哪里人,你都是社會中的一個人。”
“以你之見,如何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你所說的社會里沒有貴賤之分,沒有貧富差距嗎?”
面對和尚的問題,趙一鳴也不好回答,但如果他答不上來,如何能說三俠客的作為是錯的,畢竟他們是為貧賤者主持公道,為他們的生存發言。趙一鳴從來都沒有在真正平等的社會中生存過,在沒來清代之前,他對平等也充滿疑惑,也曾想過平等。
“人人平等首先得讓人們相信才行,只有在相信后,才可能去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
和尚反問他:“你說的對,但讓富貴的人與貧賤的人平等,他們樂意嗎?”他們當然不會主動放棄已經得到的,和尚繼續問道,“讓天子不把天下傳給兒子,而另選賢才,如三皇五帝之時,你覺得可能嗎?”
“師父的問題太深奧了,停車,”趙一鳴讓童百川停車,他和和尚下車,走到沒人的地方,然后對他說,“西方洋人有共和國,共和國里沒有皇帝,最高元首總統是選舉出來的,每四年一換,那個國家里人人都有權力選舉總統,還有一個國家是君主立憲制,國王徒有虛名,大事都靠議會來決定,議會也是選舉出來的。這兩個國家一個叫美國,一個是英國,你到廣州一問便知。但那兩種政治制度,在中國是施行不了的。”
和尚問他:“一鳴老弟,你實話告訴我,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去過廣州嗎?”
趙一鳴不敢告訴他實話,就說他聽一個廣州人說的,他編了一個故事,說這個廣州人去過西洋,因為來當陽游玩所以趙一鳴遇到他,聽他說了這些話。趙一鳴開導和尚說:“時代發展到那一步時,中國也會成為一個共和國。但是現在是實現不了的,大家都不知道共和國是怎么一回事,即使清朝滅亡,還是會有另一個皇帝建立天下,世代相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