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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內,婁雍劍又專程拜訪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這時對方正待在書房里頭,于是婁雍劍來到書房門口,并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將門簾掀開一條小縫,結果看到托爾端坐在椅子上面,聚精會神地為一桿老式單管獵槍裝填火藥,這似乎預示著今晚將會有一頓野味大餐。
想到即將到嘴的美味,婁雍劍強行咽下口水,隨后又開始窺視整個書房的布局。與木屋的主人一樣,狹小簡陋的書房與精致奢華之類的修飾詞完全不沾邊,但不知為何總讓人覺得非常舒服——由原木加工而成的地板散發出陣陣松香,簡易的開放式書柜里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即便是書桌上最不起眼的老式燭臺,也浸透著深厚的歷史底蘊。除此以外,窗臺上還擺著幾盆叫不出名字的綠色植物,那纖細的嫩枝正如吊蘭一般軟軟地垂向地面,淡黃色的小花則在其末端綻放開來。
書柜緊挨窗戶,上達屋頂,下接地板,占據了整整三面墻壁,所以使得房間看起來相當臃腫。然而拜其所賜,這里的藏書五花八門,還盡是些上了年歲的古典與舊籍,由此看來,這位托爾先生不僅求知欲格外強烈,還是個頗具情懷的男人。
好啦,就到此為止吧,繼續偷窺的話未免太過失禮了。
懷揣一絲歉意的婁雍劍輕輕叩響門框,并在得到主人允許之后完全掀開門簾走了進去。這時他才發現對方手中的獵槍就像那些藏書一樣古老,竟是前膛燧發火槍,木質槍托上還鑲嵌著磨損明顯但花紋依舊精美的純銀銘牌。
只見托爾熟練地將通條插入槍膛,一邊清理灰塵,一邊哼著曲調舒緩的西方民謠。他動作緩慢,卻一絲不茍,正如一名經驗豐富的捕獵老手。有趣的是,就在他忙著保養獵槍的時候,一只毛色雪白、身段纖細的家貓卻蹲在他肩頭,同樣專心致志地注視著主人手上的動作。
“您這是要去打獵嗎?”婁雍劍趁機環顧四周,瞧見書桌上擺放的電腦還是好幾年前的舊型號,心想此人大概一直過著陶淵明式的田園生活,可能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了吧。
托爾只顧埋頭干活,輕快而又干脆的音節就像一個個精靈,從他口中相繼蹦出:“是啊,現在外面瘟疫橫行,連外賣都送不進來了,幸好我有獵人執照。”
婁雍劍不禁瞪大眼睛,心想既然你啥都明白,怎么還敢優哉游哉地去狩獵呢?
“上周訂購的雜志遲遲沒能送到,給書店打電話也沒人接聽,我就下山看了看,結果真是慘不忍睹啊。”托爾對于婁雍劍的驚訝表情視若無睹,他一邊唉聲嘆氣,一邊拔出通條,開始向槍膛里傾倒黑色的火藥。
“那為什么不趕緊逃命呢?這時候還去打獵未免太過冒險了吧。”婁雍劍下意識地望向窗外,隨即看到成片的樹木隨風搖曳,再加上下雨的關系,林中能見度絕對不超過二十米,簡直比走夜路還危險。
“命由天定,隨遇而安就好。”裝完火藥,托爾又將通條倒插入槍膛,并利用鐵桿末端的軟木塞把火藥反復夯實。
婁雍劍感覺這家伙簡直就是一個矛盾綜合體,按理說高級知識分子都很惜命才對,可人家愣是不怕死。要說對方藝高人膽大吧,可瞧瞧這細嫩到如同嬰兒一般的雙手,怎么瞅都不像是身經百戰之人。
“那您就不怕被活死人襲擊嗎?”婁雍劍試探著開起了玩笑。
“如果它們肯光臨寒舍,我倒愿意煮上一鍋肉湯來招待它們。”說罷托爾便抽出通條,然后對著明晃晃的槍管吹了口氣。
對視幾秒鐘后,兩人不禁同時面露笑容。
接下來婁雍劍漫不經心地踱至書柜前方,隨之而來的新發現卻讓他瞠目結舌:那些年代久遠的古籍當中,有些甚至是用羊皮紙和竹簡制成,哪怕是紙質叢書,泛黃的書頁、磨損的邊角以及殘缺的裝訂線也表明它們至少已有數十載的年頭。
婁雍劍心中巨震。